料峭寒风从院中穿过,沈芷郁却觉得自己握着金饰的掌心极烫,像是握着一股欲焚烧一切的火焰。
隔着外间和里院的毡帘被掀开又落下。
沈芷郁垂下眼帘,瞧着石桌上的金饰,眼底满是冰寒。
这种芙蓉花样式金饰在京城的金铺常见不鲜,几乎高门大户的女眷都会有这么几支,取自“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好一个,芙蓉为面,杨柳为姿。
沈芷郁遮掩去眸中血气。
那日在高岭村林家,若是当年林老太知道这枚金饰上下都被涂了毒,恐怕就不会在离开时带走这枚金饰了。
然而,这上边的毒性,却已经是微乎其微。
她娘亲,却是死了,死在这万蚁噬心之下。
沈芷郁缓缓握紧了掌心。
吴姨娘告诉她,娘亲病逝前,一直缠绵病榻,大夫看诊之后,却都束手无策,无一人发现中毒。
而那庄子里的人,却在林老太的怂恿下,担心是疫病,在经过主子的同意后,草草将尸体焚烧,而后捡了几件衣物掩埋于后山。
沈芷郁那日去看过,那地方荒草萋萋,几处坟茔散乱的排布着,用随处可见的石头堆成坟茔的模样,小得连立锥之地都无。
那里的百姓大都不识字,那里连块墓碑也无。
她甚至分不清,这草草的几处坟茔,到底哪一处才是。
秋日寒霜气势汹汹,肆无忌惮的迎面而来,屋檐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摆,院子里昏惨一片,入目空旷荒凉,令人窒息。
直到一声熟悉人声从一旁传来,像是划破这窒息的利剑。
“沈丫头,沈丫头?”
云神医揣着手,站在石桌前,皱着眉。
身后那小徒弟背着药箱,欲睡不睡的样子。
沈芷郁还有些茫然,眼底带着些许雾气。
惊鹿从屋里端出托盘,凑近道:“云神医说,虽针灸可中和寒气和热毒,但殿下终归不便行走多年,还需推拿舒筋活络……”
沈芷郁点点头,面上无甚变化。
惊鹿说完,又端着托盘往外走去。
院中,只留沈芷郁,云神医同他徒弟。
云神医瞧着,突然开口,“玉芙蓉之毒,曾是宫中秘药……”
沈芷郁骤然抬眸。
秘药之所以称之为秘药,便是不容易流传,只掌握在少数几人手中。
她已经想好了回京之后耐心细查,却不料只不过一夜功夫,却已经有了线索。
许是上天有眼,也看不下去这恶人恶事,竟然让线索轻巧到了自己手里。
就像这枚芙蓉花金饰,流落于外,娘亲逝去后这么多年,却仍被她找到。
云神医只当沈丫头被自己可能中了此等烈毒的事情吓到,然而他鲜少安抚一个丫头,只干巴巴地背着玉芙蓉的来历和药性。
“一会让我这徒弟配上一丸药。”云神医拍了拍身后的小鬼,颇有些自得道:“沈丫头你吃上几日便好了。”
“师傅,我,我学艺未精,还是你来吧。”
小徒弟弱弱的,没了单独在沈芷郁面前的自信,显得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