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来,“从来都是听人吹嘘自己,怎么沈大师还反其道而行。”
……
秋日里,天亮得渐晚。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时,曲关新兵营里已经是晨训结束。
萧展躺在高床软卧上,腰间还缠着纱布,有些百无聊赖。
他这一觉睡得实在有些长。
甚至还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同孙二交手,却未将人杀死,而数日之后,北狄铁骑踏平曲关,一时间尸横遍野,鲜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地。
萧展猛地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轻烟罗帐,高床软枕,低头看去,他正**着上身,腰间是早已包扎好的伤口,其余之处完好无损。
他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那时他在演武台上将对方奸细的身份揭露出来,自己也受了不幸的伤,便被安排到了曲关休息。
只是还未撑到地方,便是晕了过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又是何地?
他撑着身子将脚挪下床榻,只是一动腰间的伤口又瞬间崩裂,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真狠。
不过想着他现在尚且能感受到疼痛,而敌人却已经长眠于阴曹地府,咧嘴地笑了一下。
他扶着床头站了起来。
看着腰间崩裂渗出些许血迹的伤口,环顾了四周,刚想张口喊人,门便被推开了。
军医端着药走了进来,看着萧展醒了眼底露出几分欣喜,但却又开始皱眉。
“你伤口还没好,怎么能这么快就下榻?”
他将药碗放在桌子上,上前又将人扶到了床榻之上,靠在床头。
萧展看了看,眼底含着调侃,“倒是头一次见你对我这般客气。”
要知道自从他在军医营里寻衅闹事将孙二打伤,这家伙就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
平日里更是不准他接近军医营,这个时候突然间给他这么客气地端了碗药过来……
萧展面色大变,“你是大夫不会这么狠心要毒死我?”
军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知道对方在调侃,却仍气的咬着后槽牙直响。
“你爱喝不喝。”
萧展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药,一口喝了下去,苦得令人皱眉。
那军医凉凉地看着,“这苦药你不能忍,那碗大的伤口倒是能忍。”
对方的伤是他亲自包扎的,那伤口极深,显然敌人根本没有留手,断了的骨头又斜斜插进腰间,再往里一点几乎就要瘫痪在**,但眼下对方生龙活虎,竟然还有力气跟他在这里调侃。
萧展将药碗又搁回桌子上,笑了笑,“这可不一样,我又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片刻,凑进了军医,“我这都昏睡了几日,外头怎么样了?”
这也未见一个将军来看过,也未见人来询问关于北狄奸细的事情。
他屈起手指轻敲着床沿,遮掩下眼里的沉思。
军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外头都快闹翻了天了,就连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都被审问了好几轮。”
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又看了一眼躺在**惬意养伤无人打扰的萧展,竟然莫名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