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在几个月之前,改立太子还有可能,到了如今,太子声名远播,就连唯一的腿疾也治好了,为了大魏的稳定,也不会轻易改废太子。
三皇子自小聪明伶俐是最肖似自己,但也正因为肖似,却又让他生出了更多的猜忌。
这种猜忌在看到这核查清楚的通敌卖国罪证面前达到了顶峰。
他自己本得位不正,当年先皇也是立嫡长为太子,而太子文武俊才,颇受拥戴,最后还不是死在了登位大典之前,而他登上了皇位,坐拥江山。
命运兜兜转转,像是个轮回。
夜深人静,他偶然惊醒,梦里的那一张张兄弟沾血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皇室之中,从来无亲情。
他对所有皇子一视同仁,哪怕是同先皇一样早早立了太子,以图江山稳固,却也免不了猜忌和打压。
而三皇子此次所作所为更是触到了他的底线,招兵买马,通敌卖国,是何居心。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谢府。
那个曾经帮助他登上皇位,然后现在又支持三皇子的谢丞相。
这才是他更为忌惮和不满的地方。
他面色一点点地冷沉下来,淡淡道:“谢相还是老了。”
顺德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去多想一点这句话的意思。
皇帝也没指望一个太监能说什么,手指轻敲的敲桌案,意味不明地道:“拟旨,三皇子萧如璟不忠不孝,通敌卖国,实乃国之耻辱……”
“幽禁?!”
萧如璟看着太监宣读的圣旨,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抢了过来,看到那刺眼的两个字,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父皇这么疼我怎么会这么做?
他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要进宫,我要见父皇!”
圣旨下达,朝野沉默,百姓却十分叫好,三皇子府里却闹得鸡飞狗跳。
众多禁卫军拦着一人,最后不耐烦地将人扔回屋子里,像是在扔一条落水狗。
谢丞相府听到消息,也不过是微微闭了闭眼睛,沉默以对。
如今形势比人强,除了沉默没有半点办法,至少保住了性命,倒还有机会。
就在一阵沉默声中,此时尘埃落地。
……
北地的冬日很冷,寒风凛冽,湖面上都结了冰。
浓云堆叠,寒风骤起。
萧如胤高坐在骏马之上,目光淡淡,甩了甩鞭子,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被扔在地上。
他道:“这两人在我府上徘徊,被我抓住后,说是谢丞相的人,我便把人送回府上。”
谢家门房战战兢兢,却也不敢阻拦堂堂太子殿下的脚步,任凭对方走入堂厅之中。
原本就一片死寂的谢府庭院响起了阵阵清寂的脚步声,分外清晰。
谢相坐在座位上,一身暗黑的长袍裹着干枯的躯体,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看了过去。
半晌,平静地道:“太子殿下。”
萧如胤站定,目光扫过堂厅之中空****的模样,语气淡淡,“谢相这是在等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