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青年策马飞奔,面上阴沉如水。
烛火摇曳,屋内炭盆里火苗轻蹿,发出啪的一声。
偶尔有几片雪花盘旋着落于屋内,也被热气融化成水渍,成了点点晶亮。
沈芷郁坐在窗边,看着另一头映照出半红的天色,手腕间的银铃发出短促响声。
她是知道今夜有动作的,但是萧如胤没有让她参与,她便也当作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卜算了一下吉凶。
看着卜算的结果,她眉头微蹙。
会有波折,她沉吟片刻,却因为不知道萧如胤的完整计划,而猜测不出。
忽地,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
夜间寂静,声音更加清晰。
是有人在敲门。
沈芷郁紧了紧手,带着些微疑惑和警惕。
今夜,主要的防守是在俘虏营那边,这边只安排了他们从京城带来的侍卫守夜,若是出事,恐怕来不及救援。
但或许是她想多了,只不过是萧如胤那头事情处理好了,所以派人前来告知。
门外又响了两声。
沈芷郁伸手,拿起一旁的匕首,往门边走去。
“是谁?”
她走到门边,异样的动静却陡然消失,无人回话。
沈芷郁顿了顿,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缝隙。
寒风凛冽,席卷着冰雪,吹得脸颊生疼。
入目一片雪白,空无一人。
沈芷郁眉头微蹙,正准备关上门,一只带着疤痕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心头一沉,手上的匕首想也没想便挥了过去,然而脖颈处却率先被贴上了一道冰凉,寒意森森。
“中原的姑娘都如此之凶吗?还是你是特别的?”
来人说着蹩脚的官话,语气轻佻,身上却杀意浓重。
沈芷郁缓缓地放下手,将匕首往后藏了藏,语气淡淡道:“你是戎狄人?”
拓跋克尔挟持着女子往屋内走去,好奇地打量着屋内,像是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听见这话,倒也没在意,只点了点头,“姑娘好眼力。”
彬彬有礼,谁能想到是个挟持女子的心狠手辣之人。
沈芷郁目光闪了闪,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脖颈间的绿松石匕首。
戎狄贵族,在曲关……
她想到了一人。
拓跋克尔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被猜到,他看着眼前被挟持了也丝毫不惊慌的女子,想起属下打听到对方的消息,眼底闪过些许兴味。
他自小就艺高人胆大,在曲关的内线传来消息之后,他便打算趁此时机,亲身潜入,另外一百精锐在有内线的情况下足以救出努尔,而大魏人恐怕也不会猜到戎狄太子会亲自潜入,涉足敌营。
而一个女子,他一人足以对付。
于是他去信,让内奸将同萧如胤一起来的女子住处位置也一同标了出来。
萧如胤定然想不到,声东击西的西也不过是诱饵,而真正的对手实际上早已悄然潜入,摸清了布防,还将他的太子妃掳走。
拓跋克尔眼底闪过得意,手底下也松懈几分,并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能从他手中逃过。
他走到沈芷郁面前,一双幽绿的眸子如同豺狼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冷不丁开口道:“大魏人都说你是神女福星,可现在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