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落下片片雪羽,距离霜冻的寒冬已经不足一个月。
萧如胤和沈芷郁并肩站着,看着萧展领兵远行的身影,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此处距离王庭急行军也需要三日的功夫,路途遥远,更何况还要避开草原上的暗哨,行途艰难。
没有人比萧如胤更加知道此行凶险,若是败了便是全军覆没。
萧展领着从一开始便跟着自己的那五千人马眉宇之间沉稳之气比初来边关是厚重了许多。
这次只有他一人率军,曲关没有办法给他更多的人手。
其实若是可以,萧如胤更想自己去洗刷当年的耻辱,然而她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便是要保证曲关在不被攻破的同时不会露出颓势,不会让敌军察觉曲关如今的兵力有异常。
而这路途遥远,通信不便,便十分要求两路人马的主帅必须要相互信任。
城门处,烈酒入喉,面上只余下信任,将一切隐忧咽入腹中。
“保重,一切小心。”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
萧展离开曲关之前终是忍不住勒马回望,他并不怕死,死于战场是他们一家人的宿命。
但是他只是突然有点不舍与遗憾。
父亲五年前随军出征草原时,也是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吗?
昔日在京城游手好闲的萧公子不理解,如今在边关浴血奋战的萧将军却已经全然明白。
一场小雪过后,曲关的局势愈发紧张了起来。
拓巴克尔一改试探性的攻击,变得越发咄咄逼人了起来。
大军分两路进攻关隘,一路从正面主攻,一路绕过去高山,竟是出其不意地从山侧绕过。
两路人马皆可以化佯攻为主攻,灵活多变。
彼时,萧如胤带着一小队人马出面迎击,然而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便佯装败逃。
一旦有敌军追击,便跑得更快了几分,一旦敌军停止追击,又故意引诱,反身激战。
如此明显的诱敌之术,拓巴克尔看着确实眼底漫出了兴味。
他不觉得那日与他棋逢对手的人会有如此拙劣的计谋。
是有别的什么计策?
他终于提起了点兴趣,自己亲率人马追击。
努尔在一旁皱紧了眉头,“殿下,小心对方有伏击。”
拓拔克尔却兴趣盎然,“既然对面已经盛情邀请,若是不去,岂不是当我怕了他们。”
他向来自傲,这种粗陋的计谋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他倒是想要看看,对面究竟想要做什么。
今日是难得的一个晴天,临近傍晚,拓拔克尔单手勒住缰绳,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卷发被风吹着,一双绿眸深邃,面上是不以为意。
有时候偏偏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很难说这究竟是拓跋克尔的优点还是缺点。
两军距离并不远,在下定决心要攻克曲关时,他便把周围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追至开阔地,忽的听到了一声烟花爆响,两侧突地万箭齐发,拓拔克尔挑了挑眉,稍一扬手,士兵们便齐齐掏出盾牌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