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不少人明里暗里地送礼打听和暗示。
冬夜冷寒,小院里。
沈芷郁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桌边的糕点,放唇边咬了一口。
自从萧如胤登基,府里的人对待她更是毕恭毕敬了起来。
早晚不停歇的糕点,丰盛的餐食,源源不断地送入小院。
到底是以为她口味清淡,原本应该多放些糖的甜食也刻意做得符合她的口味,只是尝起来难免寡淡了许多。
惊鹿和醒竹此时都在屋里,面上露出些愤愤不平,“主子,这群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逼着您为太……陛下纳妃,他们不敢去陛下跟前说嘴,倒是敢得罪您!”
沈芷郁垂下手,将吃了一口的糕点放在盘子里,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必说了,他纳不纳妃,与我无关。”
屋内一时寂静。
原本要走入屋内的萧如胤眸色微微沉了沉,瞧了过去。
女子发髻松散,墨发披在后背,带着微微潮意,屋内温暖如春,而清冷如玉的脸上却带着些许冰凉。
然而哪怕是这幅姿态,也丝毫影响不了那般美丽的脸,姿态瑰秀,玉莹尘清。
然而她的声音却十分冷淡。
“桂攀明月曾观国,蓬转西风却问津。这世上捧高踩低之人本就多不胜数,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在意?更何况——”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底带着些许清冷,“陛下或许也有此意呢。”
这其实她不是没有听到风言风语,只是强迫自己不在意。
毕竟新皇登基,朝堂上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是对方的避而不见实在是太过明显,叫她有了许多的不解和疑惑。
她虽不至于怀疑萧如胤另有他欢,但终究是积压的郁气,以至于脱口而出这样一番话。
门外站着不动的萧如胤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若是此时沈芷郁回头,别人看见只不过三日未见的萧如胤此时又消瘦了几分,唇色惨白,竟然有了初见时的苍白瘦弱。
他站在门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面上露出些许温和,只当没有听见方才这一段主仆对话。
屋内沉寂的气氛被脚步声打断。
见到是方才议论的新帝,惊鹿和醒竹又是欣喜又是紧张。
大着胆子偷偷瞧了好几眼,没见陛下的神情有任何变化,心中十分忐忑。
萧如胤笑容淡了一些,“退下吧。”
屋内只剩下两人。
胸口熟悉的钝痛让萧如胤捏紧了拳头,面上却带着浅淡的笑意,缓缓地走到了沈芷郁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柔和的月光透过半开的花窗印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沈芷郁,如同消残的白雪,朦胧胧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轻微的斟茶声打破了寂静,沈芷郁垂着眸,睫羽处投下浅浅阴影,将斟好的茶推了过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陛下今夜来是有何事?”
萧如胤听着这称呼微微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他答非所问道:“这几日,许多人找过你?”
沈芷郁微微一愣,随即扯了扯唇。
原来听到了啊。
她抬头,看着萧如胤深沉的黑眸,道:“是有不少,不过都被我打发了。”
“陛下,”她开口,“你是为了这事来质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