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上的衣衫褶皱抚平,她低下头,让惊鹿整理散乱的发丝和钗环。
二人迈出宫殿门,沈芷郁还有些心不在焉,长裙被踩在脚下一个踉跄,便要与门槛来个亲密接触。
心下一悸。
“小心。”
腰身便被大掌紧紧扣住,一股清淡的冷香气息环绕在沈芷郁周身。
明黄衣摆映入眼帘。
萧如胤?
她抬眼看过去,俊美华贵的新帝面上带着温和笑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眼前女子的身影。
沈芷郁怔了怔。
忽然间就想起像是发生在许久之前的画面。
也是在宫中,她扑倒在床边,腰间也是这样一双有力的大手,好像每一次只要她需要,对方就在。
耳边传来男子低沉又带着调笑意味的嗓音,“回神了,朕的皇后。”
眼前画面陡然破碎,她抬眼看去,萧如胤站在重重宫灯前,俊美的容颜在氤氲宫灯中愈发耀眼,黑眸温柔又阴翳。
“你气色不太好,这几日病了?”
沈芷郁压下心中的波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这几日太忙了。”
“是吗……”
萧如胤眸光暗了暗,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撩起女子脸颊边散落的发丝,绕过耳后,心脏传来熟悉的痛感,他却面不改色,低声温柔道:“一会不必理会旁人,你只要陪在朕身边便好。”
沈芷郁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对方将要离开的手,白皙指尖微微一顿,琥珀色的眸子看着眼前的萧如胤,“你真的没事吗?”
得到再次肯定的回答,她脸色渐渐苍白,却没再开口说话。
谁也没发觉她眼神中的坚定。
灯烛萤煌,歌舞百戏,此次国宴,便是让那群北方蛮子好好看看大魏的实力。
而也正如礼部布置宴会的人心中所想,使团里的所有人包括北狄丞相面上都露出惊讶敬畏,没了白日谈判时的不驯,叫大魏朝臣面露得意。
沈芷郁坐在萧如胤身旁,看着北狄使团方向的某人,微微垂下眸。
对方想在国宴上闹事,也要看她允许不允许。
而随着沈芷郁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腕间的银铃,藏于一众侍卫中的拓跋克尔后背顿生寒意,
鹰眼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看着接受使团朝臣敬酒的萧如胤,她突兀伸手将对方的酒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她从不喝酒,但不是不会。
仰头的瞬间,余光看见萧如胤惊诧而又尽力掩饰的苍白,扯了扯嘴角,看向来敬酒的大臣,“陛下身体不适,这酒我替他喝了。”
萧如胤眉头微微一跳,几乎是以为沈芷郁已经知道他身中蛊毒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面前的大臣脸色都是一变,连声道:“啊,是是,是臣等不好,这就告退。”
酒杯被放在案几上,沈芷郁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二人各自想着事情,都没有开口说话。
整个席间,再无一人前来敬酒,而帝后恩爱的传闻愈发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