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医疗塔的外部防护罩刚刚切换为夜间过滤模式,整个天幕都染上一层微蓝色的薄雾。
一架封闭式的运送车早已等候,车身没有任何编号,连金属铭牌都被磨掉,只贴着一道红底黑字的临时权限令牌。
李渔拉开车门:“上车。”
一路无话。
车窗是雾化玻璃,看不清外面,耳边只剩引擎低频轰鸣和呼吸的节奏。
徐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膝上,能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没看李渔,也没看郑月,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道几乎愈合的伤疤还在,不深,颜色却很吓人。
郑月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睫毛微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忽然放慢了。
“到了。”李渔低声说了一句。
门滑开,一股温热而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是那种夹杂着孢雾与深层孢烬因子的密集气体。
徐晚皱了皱眉,下意识屏住呼吸。
前方是一道斑驳的黑铁闸门,高得像一面城墙。
门口没有一个士兵,只有两个穿着灰灰蓝蓝制服的人坐在安检台后。
呼吸面罩盖着他们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下病院爬出来的清洁工。
李渔没多废话,掏出徽章一亮。
那两人扫了一眼,像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地说:
“权限验证通过。”
铁门吃力地咬开自己,伴着一连串“咔咔咔”的机关声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段下行的坡道,照明极暗。
就连走在最前的李渔,也不得不小心地侧身避让头顶那些突兀探出的孢结晶石。
直到他们穿过一段弯曲的通道,豁然开朗的地下大厅才映入眼帘。
徐晚愣了一下。
郑月也皱了皱眉。
这……是基地?不如说是某种不完全转化的孢窟。
穹顶是一整片宛如倒垂血肉的“灯膜”,如同大量腺体融合后被悬挂在天花板,每隔十秒就蠕动一次,吐出一团昏暗的光线。
墙壁则是深灰色仿生纤维,偶尔有细小的触须微微颤动。
这些材料全都非天然,更不像联邦常规材料,反而像是某种“人造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