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强谁弱,没有谁对谁错。
林妄一路走着,满身都是植物的灰、花粉的印,还有不知道被哪根倒刺蹭出的细口子。
他却没有半句怨言。
他甚至觉得挺好。
走哪拔哪,哪吵打哪,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解释动机,更不用跟谁交代。
这路要是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不行。
直到他停住了脚步。
是突然间的停住。
他眯起眼,站在一片高地边上,面前是一条斜斜的坡道,斜坡底部是一条已经被踩平的小路。
顺着那条小路往下看,林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里竟是……一片人类村落。
一整片。
密密麻麻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挤在一片河谷之间,屋顶是用编织植物和干泥土做的,墙体也不是冷硬的合金结构,而是真真正正的黄土砖。
有炊烟。
有挂着晾衣绳的阳台。
有狗。几条毛发斑驳的大狗,正趴在屋檐下乘凉,尾巴一动一动的。
更让他倒吸一口气的,是有人。
不是一两个,是整整几十个。
穿着粗布衣裳,踩着不知什么皮革做成的鞋,抱着柴火从村口走进去。
他们神情淡定,步伐自然,说话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是听不懂的方言,但情绪是能感受出来的。
那是一种很轻松、很愉快的日常。
林妄站在高坡上,第一反应就是转身。
“又来了。”他喃喃,“又他妈是村子。”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上次那个恶心透顶、差点让自己丧命的“野人村”。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他偶尔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此时的他趴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喘。
观察。
先观察再说。
村子离他大概三百米,正好卡在视觉不算清晰、但感知范围能勉强覆盖的位置。
他用一块叶子擦了擦望远镜的镜头,对准那一排排屋子看过去。
细节一下就出来了。
有人在晾衣服,有人给孩子扎头发,有人在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