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接受了他。
像是接受一个走累了的旅人,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林妄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晒太阳的狗、洗衣服的女人,还有两个小孩在打陀螺,玩得正嗨。
阳光很亮。
风也不燥。
这一刻,他几乎生出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梦?
但他指尖的微痛提醒他,没有,这是现实。
一个真实到几乎无法理解的村子。
一个什么都不问的地方。
林妄低声开口:“你们这里,经常有外人来?”
老太太摇头:“并没有。”
“你还是第一个自己走过西林的。”
“挺有本事的。”
林妄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习惯了被猜疑,被利用,被标签化。
可在这里,根本没人在意他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你带回来的?”是个低沉的男声,年纪听上去不算轻。
“嗯!”小孩立马应了声,还兴奋地跑出去迎接,“我跟你说,他走过了西林,真的走过来了!他也喝汤了!还夸奶奶的汤好喝!”
“是吗。”
林妄抬头看去。
来人是个老者,五十多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过补丁的长褂,袖口用藤纱缠着,手里拄着一根节疤清晰的木杖。
他眉眼沉稳,眼角有岁月刻下的刀纹,目光却没有敌意。
“你是从西林走来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妄点了点头,没多言。
老者看了他一眼,缓缓进了屋,拉了把椅子坐下。
“吃过饭就好。”
“这地方,来的人不多。”
林妄仍旧没说话,只是坐得比刚才直了些。
“我是这村的负责人。”老人伸出手,“大家都叫我村长。”
林妄犹豫了半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那是一只干裂粗糙的手,掌骨结实,指节厚重,握上去像握住了一块风吹雨打过的老石头。
可就在那厚茧之下,他看见了。
一圈淡淡的光蓝纹路,像植物的根系,蜿蜒着浮现在他手背和指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