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抬手,掌心的原始之光浮起,很薄,很稳。
他把自己与阵心锁了一半,胸腔里最底层的跳动与茧外呼吸临时咬合。
四周的混沌顿了一下,好像真被这盏新点的“灯”吸引,顺从地往那一点聚拢。
他把片页插回柱槽,轻轻合上。
然后转身,面向那枚巨大的能量茧。
脚步刚迈出,背后风响。
上方错落的竖井里有碎石滚落的动静,随后是熟悉的脚步声与冰霜刮擦金属的短促脆响。
徐晚从阴影里踏出来,衣袖上的灰尘还未拍净,眼底那圈淡金光环已然打开。
郑月紧随其后,肩上的霜线一路连到脚尖,像给地皮套了一层薄甲。
雾潮晃了一下,嘉旭从水里挤出半边身,掌背的绒毛还湿着;嘉瑶则踩着风,道袍角沾着灰,抬手就把穹顶一截断裂的钢梁用视觉偏导成了“远处”,任它落在了没有人的地方。
林妄眉心压了一瞬,看过去。四人的表情早有答案。
“不是说了让你们先撤离吗。”
“你说撤就撤。”徐晚回他,声音淡淡,“我偏不。”
郑月抿唇:“少废话,阵式需要四合节点。没有我们,你撑不过去。”
嘉旭抹了一把眼角,硬撑着腔:“我们很快的,真的很快。”
嘉瑶没接话,只抬手把瞳底的银线一层层打开,迅速在整个主窖里织成一张精准的定位网。
阵式需要五个“灯塔”。
父母算的是两个人耗尽自己,做出两个固定灯塔,再以机器替代别的节点,侥幸维持一个短周期。
现在,有五个人站在这里。
五人分位。徐晚驻阵南位,掌心展开因果扇面,先把整个主窖里所有可能导致“唤醒”的微小概率一根根拨顺。
郑月立在北位,冰霜顺着承重柱的祷词爬上去,把碎裂的祷文重新“冻住”,不让它再被震断。
嘉旭踩在东位,水丝顺着地脉流动,像为阵式填上润滑剂,把每一条导引纹的阻尼降到最低。
嘉瑶立于西位,银线远近变化,修正所有人的“看见”,不让茧中的那股注目波动越过阵的边界。
林妄站在阵心。他把掌心的原始之光压到最细,用自己的“自我频谱”与茧底呼吸完全锁合。
他不是去压制,而是去“引”。
他要把那口呼吸轻轻带偏,带回父母写在片页上的那条曲线里。
阵起。十二根承重柱上的祷词同时亮起一阵微微的青白光,主窖的温度落了半度,混沌的气味被这层冷意压在脚面以下。
第一轮锁合顺利,能量茧外溢的波动明显滑缓。
郑月的冰在柱身上结晶,沿线回填到祷词的缺口里,一段段断句重新连成完整的章。
嘉旭的水顺着她冻住的纹理滑过,所有边角都被水磨圆,祷文跑起来不再磕碰。
阵心那盏“灯塔”越来越亮。
亮到第四息时,副作用开始出现。
林妄的呼吸被阵心拖住,胸腔里的每一次起伏都要服从那枚茧的底频。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不健康的白,指尖温度迅速被抽光。
徐晚察觉到他的消耗,命线轻轻放缓,分去了一束命运光,替他担走阵心的一小段“负担”。
换来的是她自己脊背上匀速升起的冷汗,命线越拉越细,每一根都像挂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