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回路开了。”他喃喃,“你把它叫醒了。”
收集者也反应了。它不再试图用原来的模板压制,而是直接抬高了自己的投影层级,片翼完全展开,翼缘的切割声从尖锐变成低沉。
那是更高一层的介入。它要强行越过这个层,直接把林妄拽走。
林妄抬起头。他知道只靠自己不够。他试着把那股沿脚底入地的力量拧得更紧。
那股力像一根粗索,缠住他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像把他与这片地面绑在一起。
不是束缚,是固定。他把自己的呼吸压到最慢,每一次吸气,都让那根粗索更紧一圈。
收集者动了。镜面发出第三次强光,强光没有亮到刺眼,但密度高得像铅块砸在意识上。
教堂的屋顶被这一下拍得全部下沉,铁钟晃了晃,锈粉成片掉下来。
它的手从正面抓来,五指把空气塞成五块,像是要把这块空间一把捏碎。
林妄迎上去。他没有躲,也没有试图用短刃去挡。
他抬起右手,手背贴着对方掌心中的浅井。
两只手一接,地面突然发出一声深沉的闷响,像远雷在地下滚。
教堂的地砖以林妄脚下为中心,浮起一圈又一圈细微的裂纹,那些裂纹没有往外扩散,而是像潮水被拉回,全部倒流回他的脚下。
收集者的手指停住了。那口浅井开始冒出一连串极不稳定的泛白颗粒,内壁出现了细小的崩孔。
它再去抬高层级,镜面却像被什么按住,弹不起来。
它第一次给出一个很明确的判断。
“本地主控介入。”
教主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它知道了。”
林妄没有笑。他只是平静地把那股从脊柱里来的力量再拨一次。
拨动的那一瞬,他身上的每一处细符都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亮的时候,他的五感全部打开,嗅到的不是灰尘,是潮气里的土腥味,听到的不是风,是地缝里挤压的声响,看到的不是高维投影的冷光,是教堂下方那些交错的承重石梁的密密结构。
每一根梁都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说欢迎。
收集者还在坚持。它把所有力道都集中在抓握上,想在这股地的力量完全布设好之前抢出一个窗口。
它内层有一道细线突然亮了起来,这道线不是它刚才用的那套模板,像是临时拼的绕路。
它打算绕开地面,从教堂上方的裂口强行带走人。
教主看出来了。
他一抬手,光膜在半空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他把这环卡在两堵墙之间,硬把屋顶那道裂口镇住。
随着圆环在高压中发亮,边缘被不断削薄。
教主的手指微微发抖,光膜起伏不定,却死死撑住,将上方的裂口卡死。
收集者的片翼停止扩张。
它终于意识到,这片空间的主控权不在它手里。
镜面上的暗纹快速回卷,像关闭系统一样一圈圈收缩。
它抬起头,正对林妄,镜面中央浮现一行白光,短促清晰。
“这一次,算你们走运,但下一次,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