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和稀泥
两者一遇上,必须有人来和稀泥。
和稀泥的人就是郑月。
她把冷压成两层,一层给人,一层给路,硬生生在热里开出一条不烫人的路径。
斜切三十度走了五分钟,汗便开始往嘴角里流,咸得发涩。
呼吸被面罩切成一段一段的,仿佛每吸一口都要先通过一道窄门。
耳机里的噪声变大,似乎有一群很远很远的人在说话,谁也没说清楚,只有几个字能抓住。
亚希在那头报时间,狙心的频道偶尔“叮”一声,是她把外面的杂音剔掉。
“第二点到了。”徐晚像提前知道一样,把命线往前一丢,那线在空气里抖了两下,自己挂上了一个看不见的钩。
她手指一收,整个人稳了一寸。
林妄把掌心按过去,第二个地砧压下去。
“十五分三十二。”亚希在那头说,“你们时间把握得很好。”
把握得好是一回事,腿上的酸就是另一回事了。
脚踝的肌腱在这种贴着滑走的方式下是被迫一直绷着的,哪怕不动也在颤。
手指更别说,指腹每一次抹过岩面都要被细碎的矿粒磨一把,磨多了,指纹便被刮薄了。
手套里没血,但灼烧感一直在。
路的颜色在变。淡黄褪了,换成了暗绿。
光一照,暗绿里有细细的黑点,像芝麻,说明橄榄石层到了。
这一层地质课本写得多,但从来没人说过它摸起来是什么样。
通道壁在这儿开始微微“流”,看不见的细沙顺着壁的坡慢慢走,脚踩过去能看到沙被拖了一道纹,过三秒,那道纹就被后面的沙补平。
“换。”沈珩提示,“整个换。徐晚注意预判。”
徐晚的命线在这一层变得好用。
线是一根,但她能将它抛在不同的凹点之间。她提前知道哪里软,哪里硬,哪里会塌一小口,在哪里有一块“暗钉”能给你挂一挂。
第二段三十度斜切的尽头,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坎”。
温度不是线性上涨,而是突然跳一个台阶。
“冷下来了。”郑月提醒,“你们会觉得更沉,这是正常的。别硬挣,就顺着我给的坡挪。”
“第三点。”徐晚把线往右下一勾,线像找到了一个久违的洞,自己往里钻。
她甚至能感到那边有一个旧的“痕迹”,像是谁早早在这儿蹭过一回,留下一点细不可见的纤维。
地砧第三次立了起来。
“时间。”亚希的声音掐得很准,“二十九分整。你们还在掩码里。”
掩码像一件赶制的斗篷,罩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一切弄得像地幔的正常波动。
第三段是转直下。
但这里的直,是相对的。通道在进入第三段的入口处有一个极浅的“肩”,肩很滑,很干净,岩质从暗绿变成了铁锈色,里头有一丛一丛黑细的针。
温度在这儿又跳了。
而且跳完以后,空气的味道也变了,变成铁烧红以后散出来那种味儿。
“开始换层。”沈珩提示,“换到你们自己开出来的那条。”
松动带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掠过去。
林妄的原始之力在这里彻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