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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看见了父母（第1页）

第774章看见了父母

“比如说？”

林妄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街道上，一个义体改造人正笨拙地弯下腰，帮一个跑摔了的小女孩拍掉膝盖上的土。女孩的母亲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但没阻止。

“比如说，”林妄过了很久，才轻声回答，“想知道那碗面的味道。”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面？”徐晚问。

“不记得了。”林妄说，“就是……突然想吃一碗很烫的，没什么营养，但能把人从里到外都暖过来的面。”

“我甚至想不起那是什么味道了。”他声音里有种自己都没察见的空落，“我能感觉到全星球几亿人的喜怒哀乐，但我尝不到自己的味道。”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矫情，自嘲地笑了笑。

可郑月却听懂了。

“你的个人感官，被集体意识的洪流覆盖了。”她冷静分析，“阈值太高，低强度的个体体验，对你来说就像背景噪音。”

“说人话。”徐晚在那边有点急。

“说人话就是，”郑月声音放缓了，“他快要忘了自己是谁了。”

“妈的。”徐晚低声骂了一句，“林妄，你在塔上别动，我跟郑月现在就过去。”

“不用。”林妄想拒绝。

“闭嘴。”徐晚难得地强硬，“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他妈是全地球的意识路由器，你要是宕机了，大家跟着你一起完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二十分钟后，一架小型的穿梭机悬停在信号塔边。

舱门打开，徐晚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下来。给你带了全城最难吃的合成蛋白面，但保证够烫。”

郑月坐在驾驶位上，朝他点了点头。

林妄看着她们，看着那盒还在冒热气的面，忽然觉得那股压在意识海上的巨大重量，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跳上穿梭机，接过饭盒。

面条是糊的，汤是咸的，唯一的几片合成肉干巴巴的。

但他一口一口吃下去，滚烫的温度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种久违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感觉，终于从那片喧嚣的精神地图里，挣扎着浮现出来。

“谢谢。”他把汤都喝完了，才抬头说。

“谢个屁。”徐晚别过头，“你要是真想谢我们，就赶紧把自己从系统里拔出来，当回人。”

之后的一个月，徐晚和郑月几乎是强行把他从“连接者”的状态里往外拖。

她们带他去重建区最乱的工地，看工人们汗流浃背地骂着脏话，再一起喝最劣质的啤酒；她们把他拉进刚刚对所有种族开放的学校，看人类小孩和进化者幼体为了一道题吵得面红耳赤；她们甚至把他按在一家新开的电影院里，看一部老掉牙的、关于母爱的灾难片。

林妄一开始是麻木的。

他像一个超高清摄像头，能记录所有画面，分析所有情绪，却无法代入。

直到那天，在电影院里，他看着屏幕上的母亲为了孩子赴死，身边一个刚完成共生协议的改造体，用机械手笨拙地擦着眼泪。

那一刻，林妄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忽然感觉到了，不是来自亿万人的宏大悲伤，而是属于自己的，一点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