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不语,袖中火符微微震动,提醒他井底那最后一团瘴气,又蠢蠢欲动了。
他眼角轻挑,脚步不急不缓地向那井口逼近。
那团绿雾像是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开始缓缓鼓胀,边缘翻卷着黏腻的泡沫,咕噜咕噜往外冒,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腥臭猛地扑了上来。
白全不由得退了一步,掏出一枚驱秽珠塞进袖口,低声道:“这玩意儿怕是真成精了……”
陈玄却只是伸手,甩出一张赤纹火符。
火符在空中炸开,似灵蛇般直冲井口。
紧跟着,他单手掐诀,掌心一点赤光猛然暴涨,猛地轰入井中!
轰!
整口井在那一刻像被捅穿,井沿四下爆出一圈火浪,泥砖碎裂,黑烟翻滚着升腾而起,掺杂着浓烈的绿腐之气。
粘液疯了一般地往上冲,竟从井底翻出一条条像是根须的东西。
黏滑、长满孔眼、似触手般蠕动。
但那团赤焰不退,反而越烧越狠。
符文在空中轮转,灼烧着那些根须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啸,像某种看不见的生物在惨叫,直到……
“啪!”
最后一根根须爆成一团脓水,火焰迅速将其吞没。
整个南苑,安静了。
只有余焰在井沿舔舐,仿佛做完了最后一次清扫。
白全看得头皮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你这法子,搁在三百年前都能直接封正典籍了……”
陈玄没回话,只闭上眼,站在原地缓缓吐气。
“调息半柱香,咱们走。”他说。
“还……还走?”白全瞪眼。
“清完了。”陈玄拍了拍手,“宫里也该安心了。”
“你这叫安心?”白全满脸油烟,脸色发白,“我差点以为你要把南苑给送进黄泉。”
陈玄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能擦屁股的要装得像能擦?”
“我信了你的邪。”白全翻了个白眼。
但这回,他真没再多说什么,只一边站起来,一边吩咐内务府的人上前清点烧毁区域、封住井口、封锁整段西廊。
“陈大人辛苦,咱家这边会给陛下如实禀报。”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金令牌,“这活儿你干得干净利落,按照陛下口谕,这次揭榜的封赏是上品玄铁一百枚。”
陈玄接过令牌,沉甸甸一块,镌有玄铁司字样,代表的是实打实的调拨权。
“百枚玄铁?”他挑眉,“不怕我拿去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