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青素纹长裙,腰间束着同色轻带,没有佩刀,也没有束发,头发只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白的木簪别着。
陈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簪子,不是她平常用的那支青金莲簪。
那簪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
而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苏星雪,脸色很淡,神情却说不出的疲倦。
她没化妆,眉眼依旧清冷,但眼底明显有乌青,像是连续几日没睡好。
她看了他一眼,唇角抿了抿,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而低落:
“你果然还是来了。”
陈玄站着没动,眼神死死看着她。
苏星雪走到茶几旁,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神情无悲无喜:“是监察司派你来的吧?”
她语气不重,也没带任何指责,但这一句话像是扔进平湖里的一块石头,激起陈玄心头百浪翻涌。
他没回话,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是?”
苏星雪轻轻摇了摇头,坐下,抬眼看他。
“不是。”她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肯定,“如果是监察司派的,你不会敲门。”
“你会直接破门,带人进来,然后用捆灵钉封住我四肢。”
“你会连茶都不喝,就把我押回去。”
陈玄看着她,不语。
苏星雪又道:“所以你是自己来的。自己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堕了。”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眼神微微一闪。
陈玄终于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瞬,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她的眼神和他记忆里那个站在巡天司会议堂、一字一句朗诵嫌疑人罪状的苏星雪,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她,冷静、果断、没有情绪。
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三样东西:疲惫、压抑……和一种极强的警惕。
不是对他,而是对整个世界。
陈玄缓缓落座,一口没喝茶,只是看着她,声音低沉:
“你知道净魂观那是什么地方,对吧?”
苏星雪点头:“知道。”
“你去过?”
“去过。”
“你带了监察令,买了阴凝草。”
“是。”
她回答得没有丝毫闪躲,所有问题,全都接下,没有避讳,没有编理由,甚至连推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