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沉沉一握,无文无纹,唯正面以金丝篆书刻了一个敕字,背面则是一道飞龙绕剑的密纹,隐于黑光之下,极难辨识。
帝王手指缓缓拂过那敕字,语气低而凝重:“陈玄,朕把它交给你。”
“此令在身,可动监察司秘线十七处,禁军六营中调一,锦衣巡卫三班,皆听你令。”
“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
“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语气陡然一沉:“错一步,便是诛九族之罪。”
张怀勇闻言,猛地抬眼。
这块令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暗敕令。
朝中知道它存在的不过寥寥数人,其权柄之重,几乎等于手执圣旨行走天下。
但它不显于朝册,不记于档案,是皇帝私下所立的密令之权。
自太祖起,这块令牌从不轻授。
上一位持此令者,三十年前,名叫沈夜澜,出身将门,奉命清诛南疆四十三处妖祠,一年之间杀尽三千余妖民、十一位妖裔使徒……
事毕后,他自己却悄然隐退,再无音讯。
而今,轮到了陈玄。
陈玄没有急着接,他先看着帝王,认真地、沉沉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是信任,也是命运。
“臣,接令。”
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黑令,重若千钧,沉入掌心,几乎渗进了骨血。
“从今日起,”帝王低声开口,语气如锋芒淬火,“你是朕的暗剑。”
“所行之事,无需旁人知晓;所过之处,若需断头,便断;若需埋骨,亦埋。”
“这世道能不能活下去,不看天命,看你手中这把剑,快不快,狠不狠。”
陈玄低头,语气坚定如山:“臣不辱命。”
帝王看着他,神情沉静,却在眉目深处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
“记住,这不是奖赏,而是赌注。”
“你赢,天下太平;你输……”
他不说话了,只将目光投向舆图。
那一处南疆的边界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血丝在流。
“燕七那一脉,能从南疆爬回京畿,能引妖于宫中,能控制赵显允,便能再造一场大劫。”
“朕已命兵部密调边军三营,南疆封锁三月。但若他真正的目标不在南疆……而在朝中呢?”
陈玄握着令牌,冷声道:“那就抽丝剥茧,从宗亲到外戚,从宦官到勋贵,一网打尽。”
“臣这一剑,在,妖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