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抚着案边黑令,嘴角微微扬起,却无半点笑意。
“这就是提醒我:你现在坐的位置,是一把冷椅。”
“稍有不慎,就冻死人。”
顾盲道:“属下已安排柳七监守北门暗巷,明日可撤离家眷,全部送入护卫营。”
陈玄点头:“三日之内,调兵不动声色,暗线并归一处。”
“将府外那些盯梢的探子,先记着,别动。”
“为什么不拔?”顾盲疑问。
陈玄轻轻一笑:“拔草,容易打草惊蛇。”
“可若留草生根,反能引来蛇出洞。”
“我要看,他们是谁派的。”
“是内阁的?是东厂的?还是……”他顿了顿,眼神冷冽。
“是玄冥司那帮死而不僵的孽种?”
顾盲眉头一挑:“要查?”
“当然要查。”陈玄站起身,身影挺拔如枪。
“敕令既在身,我便不欠这个天下一个答案。”
“但我欠我自己一个……”
“我得知道,谁想要我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敲,不同于亲卫的节奏,更像是女子手指敲在玉石上的轻响,三声一顿,极有礼数。
陈玄抬步走到门口,轻轻一开,门外站着的,正是苏星雪。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纱裙,衣摆收得干净利落,发髻间没簪花,只插着一支细细的白玉簪,身后也没带随从,显得安静而从容。
可那双眼睛,却如平水之下藏着锋刃。
“侯爷。”
她冲他欠身一礼,语气客气,却带着分毫不让的分寸。
“苏姑娘。”陈玄退半步,让她入内。
门关之时,他目光往院外轻轻一扫,果然,街口那卖包子的摊贩动了动脑袋,眼神往这边偏了一寸。
“动静还真快。”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苏星雪走入书房,一眼便看到了案上那枚黑色敕令,眼神明显顿了顿。
但她没问,反倒是率先说道:“我来,是为一事。”
“说。”
苏星雪抬头,眼神清亮:“我想为你,布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