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书记立马就招呼全村的男人开始干活。
山区的冷风呼呼吹着,男人们为了行动方便,都穿着单薄的汗衫,一个个冻的嘴唇发白。
“从没听说过盖房子还要先挖地的。”
不少人发出抱怨声。
可转头一看,二毛子残了一只手还在那单手铲土。
还有那秦葭宁,本来是个动不动就昏倒的病秧子,现在居然也撸起袖子干活,一铲子一铲子地挖着,比五大三粗的男人还要卖力。
他们作为好手好脚的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说三道四,只要闭嘴乖乖干活。
半天挖下来,一个个冒着热汗,累得气喘吁吁。时间紧迫,不敢休息耽搁。
好不容易熬到黄昏,一滴雨水落在鼻子上,又开始要下雨了,大伙这才收了工。
“那李招英说要替林知青干活,人呢,一下午也不见人。”
“人家一个小姑娘,你还真指望她能干活?更何况人家爹是驻村干部,你敢去使唤她?”
“那人家秦葭宁不也是姑娘,那事情干得多认真,一下午都在铲土,连口水都没喝。”
“你还真别说,那二毛子还真有本事,老秦家那女儿,以前瘦的跟竹竿一样,嫁给二毛子后反而体格越来越好。”
散场时,几个男人叽里呱啦地说着。
之前觉得那林知青还不错,有文化,说话做事也讲究,今天一看,不过是躲在女人背后的孬种。
仔细想想,那知青之前就没怎么参加过村里的农活,反倒是二毛子,长的像是外国人,可干事认真努力,倒是有着华国人的勤劳朴实。
生产队附近的广播站,暖和色的灯光亮着,桌子上放着一本小学语文书,上面写满了李招英歪歪扭扭的字。
“林大哥,都怪我太笨,还要你单独给我补课。”李招英娇羞地低头,指尖反复摩擦手里铅笔。
林煜阳的大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装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傻姑娘,是我要感谢你才是,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要是没能在座谈会上一鸣惊人,怕是对不起你对我的信任。”
“怎么会呢,你那么厉害,肯定能得第一!”李招英一脸笃定,“我听我爸说了,咱们村有个青年修好了公社的除湿系统,咱们村就你一个文化人,我就猜到那个人是你喏!”
“不、那不是我。”林煜阳猛地收回手,嘴角颤抖,笑得尴尬。
想起当时在公社,顾序州被公社领导当着全体面表扬的风光样,他就恨得牙痒痒。
李招英没注意林煜阳难堪的面色,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林大哥,我就喜欢你的谦虚样,除了你还能有谁?这次座谈会,我对你放一百个心。”
林煜阳苦涩地笑笑,他在高中也算不上多突出,也就是在这种全是下里巴人的破地方能装装样子。
之所以参加座谈会,也就是为了那十斤大米和粮票。谁知道李招英和秦葭宁两个女人话赶话,把他架在火上烤。
“英子,你小姑娘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有文化就能得奖的,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多着呢。”林煜阳面露难色,提前给自己找了理由,“那顾序州最近,和公社的王主任走的很近,两人还称兄道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