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头发是这么费体力的事情吗,这么冷的天把他们累得脸都红了。
到了讲座这天,顾序州再次穿上了那身旧西装,只不过换了个发型,浑身散发的气质便与之前的阴郁氛围完全不同。
“你领子没弄好。”秦葭宁将他上下查看了一番,伸手帮他整理衣领。
两人四目相对,想起昨天的事情,各自扭开了头。
顾序州清咳了两声,淡淡道:“谢谢。”
现在已经进入1981年的1月,小寒刚过,天冷的让人发抖。他昨天昏了头,冲了个冷水澡才冷静下来,现在他甚至不敢去看秦葭宁的脸。
“我自己来。”他伸向自己的衣领,指尖碰到秦葭宁的手背,手一下僵住。
秦葭宁知道他还在意昨天的事情,识趣地松开手:“你自己再整理下,我先去洗漱。”说着她便端起脸盆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脑海里浮出顾序州昨天那个表情,忍不住抿嘴偷笑。
那男人长了一张会让姑娘哭泣的脸,没想到骨子里还是个纯情boy。
“葭宁,你在笑什么呢?”李招英尖细在背后响起,她穿一身淡粉色的棉服,上身裹得结结实实,下身穿着灰色的的确良长裤,裤脚却向上卷了两圈,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色秋裤。
大冷的天,脚上还穿着一双薄如纱的透明尼龙袜。
看着李招英扭捏的动作,秦葭宁明白了,这是故意来显摆自己的新袜子呢。
这年头在农村,尼龙袜在女孩子里也是难得的时尚单品。李招英从小就喜欢在原主面前秀优越,看样子这毛病即便秦葭宁嫁人都不会改变。
“招英,你这袜子可真漂亮。”秦葭宁顺着她夸道。
李招英忙弯下身子放裤脚,装出难为情地样子:“哎呀,你瞧我这么不小心,裤脚都忘记放下来了,这一路丢死人了。这是林大哥送个我的……”
秦葭宁心不在焉地点头,她记得之前去公社办事情正好在服装厂附近看到林煜阳在和一个女工说笑,关系还挺亲密的样子。
估计这袜子就是那女工送的。
女孩子果然还是要富养,要不然一点蝇头小利就被渣男骗走。
李招英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她喜欢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像她这样漂亮的姑娘就应该火活在大城市的灯红酒绿里。她讨厌乡下的肮脏和落后,等林大哥回城那天,她的苦日子就可以结束了。
这时,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从牛棚里大步走出,就像是一道亮眼的光一下抓住了李招英的目光。
“他是谁?”李招英呆呆地盯着顾序州的脸,那胜过电影明星的脸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肮脏的破牛棚里。
顾序州无视了李招英,轻声朝秦葭宁说了句“我走了”便匆匆离开。
“路上小心。”秦葭宁也淡淡地回应,两人依旧没有对视,尴尬的氛围还在延续着。
看着顾序州远去的背影,李招英才意识到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下放的二毛子!她知道二毛子是个混血的洋杂种,可谁也没睡过杂种会长得这么好看,就像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