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序州沉着脸,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现在田里都还在休息,她买农药杀虫怕是太早了些。”
秦葭宁想起周秀禾中午的眼神态度都有些不对劲,一副临终离别的样子,再加上不合时宜地买农药。
“我回家去看看!”
秦葭宁像是察觉到危险气息的警犬,不顾自己还没好全的脚伤,飞奔回秦家。
“葭宁,你怎么回来了?”经过秦家的院子时,李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李婶,我妈呢?”
“你妈刚做了饭,和那死老头吃饭呢。”
李婶有些担忧地答道,她也觉得奇怪,今天发生这种事情,秦老头肯定会狠狠打周妹子出气,她都准备好随时过去帮忙了,谁知道周妹子回来的时候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害怕秦老头。
秦葭宁一听,神色越发难看,忙箭一般冲进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一桌子的饭菜,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丰盛,桌子旁边的地上秦老汉躺在地上,四脚朝天,跟死了一样。
周秀禾端着一碗浓汤,正准备往嘴里灌,平常总是愁容的脸此时居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妈,你快住手!”秦葭宁一个箭步冲过去打翻了周秀禾手里的汤。
深褐色的陶碗在地上砸成两半,流出的汤里散发着浓浓的刺鼻气息。
“葭、葭宁。”周秀禾看到女儿,一脸的惊恐,随即她那张苍老的脸居然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大哭起来。
“你这傻孩子,现在过来干什么!你快走,就当自己没来过,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快走啊!”
周秀禾第一次发脾气,一个劲地把秦葭宁往门外推:“我杀人了,我把你爹杀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秦葭宁倔强地拦住门口,她大步将周秀禾往里头推,一副要跟她共同承担的样子。
周秀禾推不过女儿,回头又看到死在地上的秦老汉,双腿发软,屋里地瘫软到地上。
“妈已经拖累你们很久了,就让我和你爹一起去了吧,你和大民就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
秦葭宁脑袋嗡嗡作响,又气又无奈:“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和他离婚断个干净,非要用这种方式要了他的命。一把年纪了,还搞殉情拿一套?”
她倒是不在乎秦老汉的死活,但是她清楚周秀禾的性子,她是个心善的人,哪怕杀的是个人渣,她后半生的良心都不会好过。
跟着秦老汉一起死,更是不值得。
秦葭宁上辈子手上是见过血的,若不是情非得已,若不是战场无情,她是不愿意用“杀”来解决问题。
“妈。离婚就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你拿命来换啊,用你的命换那老头的命,更是不值得。”
周秀禾全身颤抖,眼睛根本不敢往秦老汉的尸体那边瞧:“你不懂,你爹就是个伥鬼,他是不会和我离婚的,只要他还活着,你和大民一辈子都不会好过。倒不如让我们两都死了,一了百了。”
周秀禾泪如雨下,二十多年前的时候很多夫妻都没领证,她家父母为了给她一个保障,逼着秦老汉跟她领了证。
没想到父母给她找的保障,如今却成了她的枷锁。
秦葭宁看着眼前的母亲,也是心痛不已,这个被时代压了半辈子的女人终于知道反抗了,可这条路实在不好走。
随后赶到的顾序州喘着粗气跟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呆愣了两秒,随即走向秦老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