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擅长渲染气氛,几句话就让青年们的气势越高昂。
“同志们,上,打倒坏分子!为了村集体的和平而奋斗!”
“等等!”
眼看着混战一触即发,书记拄着个拐杖姗姗来迟,忙用拐杖拦在两波人之间。
“书记……”
“书记,顾序州同志故意伤害,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林煜阳恶人先告状,伸出发红的手指诉苦。
“书记,事出有因!”秦葭宁忙插嘴,故意提高嗓门压过林煜阳的气势,“林知青动手在先,还恶意骚扰侮辱我们。”
“好了好了。”书记捂着嗡嗡响的脑袋,“我是村书记还是幼儿园老师啊,一天天的断不完的案。”
林煜阳故作公平地说道:“书记,这案不是明摆着吗,顾序州是一个下放的,我是下乡的知青,我们身份就不……”
“顾序州不是坏分子啦。”书记激动地插话道。
“我们的身份就不一样,顾序州他就是低等……书记,你说什么?”林煜阳反应慢了半拍。
书记从怀来拿出一张文件,高高举起:“省里发的文件,白底黑字,顾序州同志平反啦!”
“来,顾序州同志拿着吧。”
书记郑重地用双手将文件送到顾序州的面前,顾序州低垂着眼,淡淡地扫了一眼,久久没有回话。
“顾序州真的平反了?”秦葭宁凑过脑袋看,这比原书里的时间还早了几个月。
她抚摸着上面的文字,当初短短几个字把顾序州打成坏分子,给他带来了最黑暗的五年,现在,依旧是短短几个字,将那黑暗的五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谢谢书记。”顾序州接过文书,语气平淡,指尖却在纸张的一角捏出来褶皱。
秦葭宁早已经知道顾序州能平反,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的手也激动地颤抖。
“书记,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顾序州可是留着洋人的血,他生来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林煜阳癫狂地喊道,他唯一拿的出手比顾序州的就是那清白的身份了。
书记早已经厌烦透了林知青那番说词,冷着脸敲击手里的拐杖:“省里的人都来接顾序州了,这还有假?”
书记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外浩浩****的声音在逼近,村民的讨论声中混杂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隆声。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牛棚院外停下,跟着车子跑过来的孩子叽叽喳喳地叫着。
“今年过年还真热闹,又有小汽车来村里了!”“好厉害啊,这回是要接谁呀!”
孩子们眼里亮着光,平日里也只有公社有一辆下乡用的公车,今年正月村子里就来了两辆,车子比公社的还新还亮堂。
车门打开,上头走下的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垂到腰间,头上戴着咖啡色的发箍,身上穿着的白色羊毛绒针织衫,套着驼色束腰风衣,还穿着时下城里刚流行起来的牛仔裤。
“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好漂亮啊!”
几个男青年看傻了眼,林煜阳也是半张着嘴,他在城里长大,可这种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他还从未接触过。
“序州,我来接你了。”女孩温柔地笑着,直奔顾序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