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宁和黄嘉达客气了几句,脑子里却把电话的事情记下了,转头小声问:“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顾序州在国内的亲友并不多,他们又是今天才刚刚到的杭城,谁那么能掐会算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就一个外人。”顾序州笑笑,漫不经心道。
秦葭宁也不再追问,拉着顾序州回去吃饭。
“给。”秦葭宁热情地给他夹菜。
秦大民在一旁憨憨地笑:“这个鱼好,你多吃点。我妹说你吃饭慢,怕我把菜吃完了,拦着我不让多吃,特意给你留的。”
“哥,你这说话可就没良心了,你一口气干了四碗饭,我是怕你积食。”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吃饭用吞的,人家顾序州吃饭那叫文雅。”郑爱兰嘴上怪着自己男人粗俗,那手倒是没停下,又给秦大民添上了一碗白饭。
“来,小顾,没听大民胡扯,都是托你朋友的福,我们一家子才能吃上饭,你多吃点。”周秀禾温柔地给顾序州夹了一块肉,又叫自己的宝贝囡囡再吃点。
顾序州看着周秀禾送来的菜,却停住了筷子,思绪飞到了十年前。
十五岁那年的冬天,米国下了场大雪,他家的院子里堆满了白雪。
母亲躺在病**,虚弱地望着窗外的院子,等了一天又一天。
他坐在母亲的病床边,守了一日又一日。
在他们身边来往的只有家庭医生和几个黑人女佣。
后来,母亲没有力气把头再转向窗户,眼皮也很难抬起来,日夜嘟囔着的父亲的名字在她嘴里也变成了蚊子叫般的嗡嗡声。
那个男人也没有回来。
顾序州红了眼,左手在桌布下紧紧握成拳头,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恨意。
“小顾,怎么了,我给的菜不喜欢?”周秀禾紧张地问道。
顾序州这才回过神,柔和地摇摇头:“没有,就是想起点事情。”
接着他笑着将菜大口吃下。
“妈,说书先生说过,他们外国人都喜欢自己吃自己的,不习惯和咱们一样夹同一道菜,吃的都是口水。”
秦大民上个月刚在村里听过这事情,现学现卖,原想嘚瑟一下自己也不笨,结果被媳妇狠狠瞪了一眼。
“你傻啊,小顾在咱们村都多久了,习惯早变了。”
可周秀禾胆子小,伸出去的筷子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小顾,你看我光怕你饿着了,没想到……”
“没有的事,我在米国的十年一直也是按照华国的习俗吃饭。”顾序州忙解释,说着想起了什么眼神再次暗淡,“我妈妈为了迎合父亲的喜好,学会了用筷子和做中餐,那男人不在家的时间也一直吃的是中餐。”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母亲喜欢吃西餐,毕竟那是她吃了二十多年的味道。
那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他也劝过母亲吃吃西餐吧,可母亲不愿意。
她总说,没准什么时候父亲就回家了,她要随时为他准备能吃得上的热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