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还没有耳温枪,量体温都是用最古朴的水银做的温度计,护士用酒精消毒过后抓着温度计甩了甩,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了看。
秦葭宁忙帮忙掀开陈宝胜的衣服,协助护士将体温计夹在腋下。
水银体温计不像耳温枪,中间有六分钟尴尬的等待时间,这个新年轻的小护士平日里不爱跟人打交道,量体温时总是像个木头似的傻傻站着看怀表。
可今天她那眼珠子带着笑意,按耐不住地跟秦葭宁通风报信:“这位同志,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丈夫,他刚才离开了一下,又回来了,手里还抱了一堆东西,在楼下等着呢。你真的不打算下去看看?”
“他还在!”
刚才忙着从陈医生这里套线索,秦葭宁全然忘记了顾序州的存在,这才想起来外头下着雨呢。
“丫头,快去看看吧,你那男人粘人得很,不看到你估计今晚都不会走!”陈医生忙催促秦葭宁出去看看。
其实陈医生和顾序州正面接触也只有当初在小区的那一次,她跳着脚辱骂小丫头夫妻两,那男人虽然长着一张好看的皮囊,可看她的眼神就跟寒冰一样,也不知道平时待小丫头怎么样。
万一是个坏脾气的,在外头等急了,要是打小丫头怎么办?
“别傻愣着了,快去,快去。”她焦急地催促着。
“那陈医生,我去去就来,您有事情就叫我,可千万别自己撑着。”秦葭宁再三嘱咐,这才去护士台借了雨伞出去。
顾序州就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屋檐下,落下的雨水在他身后入一张巨大的珍珠幕,医院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光映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序州。”秦葭宁轻轻叫了一声。
只见顾序州转过身,洗到发白的旧西装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大半,蓬松的头发也因为雨水耷拉下来,他手里牵着一袋子的香蕉苹果,怀里还抱着两罐麦乳精。
“大晚上的,你抱着这些东西站在这里干什么?”秦葭宁踩着小碎步跑过去,心疼地用衣袖给他擦拭雨水。
顾序州向后一推,避开了秦葭伸出的手。
“夜里冷,千万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就弄湿点衣袖,没什么大不了,倒是你,外套都湿透了吧。给你伞,快回家去换了!”
顾序州用衣服还干的地方擦了擦怀里的麦乳精,将其中一罐塞到秦葭宁怀里。
“这麦乳精要用60都得温热水泡,大概200毫升放三勺子的粉,你要是觉得不够甜,再多放一勺。别放多,吃太甜对身体不好。”他像个营养专家般脱口而出,随即一脸严肃地命令秦葭宁,“你现在就回家,喝了麦乳精再睡,这边我替你。”
“嘿,顾序州,你胆子大了,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是我当保姆,还是你当保姆啊,我的工作不需要你帮忙。”
秦葭宁眉头挤出川字,她自然知道顾序州是在心疼自己。
可自己何尝不心疼顾序州,这家伙每天五点就起来帮嫂子做包子馒头,饭点空闲的时候就出去找工作,到了饭点又赶回来帮忙,每天转的比陀螺还辛苦。
“秦葭宁同志,我顾序州也是有脾气的,你今天必须听我的。”顾序州脸一沉,大步朝住院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