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磨盘镇的人突然发现,镇子西南端的大山之中,出现了一条道路。
有采药人沿着道路穿过山谷,便霍然看到一片新的天地。
金黄色的田野一望无际,宽阔而平缓的河流,在田野之间蜿蜒远去,三三两两的农人,荷锄担浆,在笔直的田埂上穿行。
更远处,一座座村庄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平坦的原野之上,升腾起一道道袅袅的炊烟。
采药人张大了嘴巴,一转身朝磨盘镇飞奔而去。
……
夕阳的余晖,让粼粼波光,也成了金黄色。
河边,一个穿着褐色短衣的青年,将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还算健壮的胳膊。
经过半个月的劳作,原本的细嫩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
虽然肌肉的线条并不明显,但更加匀称。
青年将一捆捆用麻绳扎好的稻谷,整整齐齐码放在河边的空地上。
十几个农人在附近,干着和他一样的工作。
很快,河中驶来十几条小船,一个跟着一个,前前后后一字儿排开,每条船上都跳下来两个庄稼汉,将码放在岸边的稻谷搬到船上。
等到十几条船各自装满,岸边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稻谷已经不剩多少了,刚才忙碌的青年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一条条船满载粮食,在宽阔平缓的河面上掉头而去,露出欢快的笑容。
“驸马!驸马!”
突然,一个穿着体面的小老头,提着衣摆,从田垄之间快步跑来,一边跑一边朝那青年挥手招呼。
等到老头跑到近处,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说道:“嘘嘘嘘,不要叫我驸马,叫我李老爷,左近的几个地主都是这种称呼,我们初来乍到,一定要合群。”
小老头连忙点头:“是是,李老爷驸马!”
青年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索性不在称呼上纠缠了,问道:“老朱,你不在庄子上清点收成,怎么跑到田里来啦?”
小老头一张脸皱得像**一般,一笑起来就更像了。
他高兴地道:“公主说,请李老爷驸马早些回庄,朝中来人了,说是要正式册封。嘿嘿,也不知道咱们这里叫什么县。咱们公主的封地虽然人口不多,但幅员极大,说不定能册封个州哩……”
青年连忙抬手打断了老朱的啰嗦:“知道了,这便回去。”
说完,他便将袖子放下,整理衣衫,向远处山丘上那座皇庄而去。
老朱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今年的收成。
老朱说:“小老儿在小洞天里守了皇庄五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丰收,一定是九公主和李老爷驸马带来的福气。”
老朱说:“今年的稻穗又大又沉,一条穗子顶得上过去两条!”
老朱说:“我看咱们的粮仓可不够了,还有,往年丰收的话,要给庄户们免一些粮的,不知道今年这个规矩变不变……”
青年走在前面,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其实却在抬头望天。
此时他眼中的白云,忽而飘散,继而凝聚,组成一句话:半月劳作,可拜谷神。
青年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热泪盈眶。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