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魂体依旧有些虚幻,但不再有被撕扯的痛感。她自由了。
她……活下来了?
一个念头闪过,她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转头寻找。
然后,她看到了他。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陈放的魂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只是他的状态,比她要糟糕太多太多。
他的身体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像是一缕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青烟,魂体的轮廓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座沉默的、即将崩塌的雕像。
贝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刚刚脱离死亡威胁的些许庆幸,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她身体有些不听使唤,魂力消耗过度,让她每移动一分都感到无比疲惫。她慢慢地、踉踉跄蹌地“走”到陈放的身边。
离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魂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一件摔碎后又被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那些裂纹中,没有光,只有更深沉的虚无。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指尖却带着一丝颤抖。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没有实体感,指尖像是穿过了一层薄雾,只带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真的……快要消散了。
贝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不远处的废墟中心。
那里,空无一物。
那座带给她无尽震撼、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古老石碑,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贝拉能感觉到,在那片废墟的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被镇压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气息,被一股更强大的、她无法理解的秩序之力死死地禁锢着,无法逸散分毫。
神祇……真的被镇压了。
是被他,用那座神秘的石碑镇压的。
他为了救她,做到这种地步,可他自己……
贝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放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正在滑向永恒的沉寂。
不能让他就这么消失。
这个念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魂力。那点力量刚从灵魂深处涌出,就让她感到一阵阵的虚弱和眩晕。
但她没有停下。
她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贴在了陈放的后背上,那个之前一直守护着她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自己那点微弱的、带着她生命气息的魂力,毫不保留地、一点一点地,渡入陈放那近乎破碎的魂体之中。
“别睡……”,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飘。
魂力像是一条温暖的溪流,缓缓流进那片干涸龟裂的大地。
陈放的魂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魂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被他灵魂深处的那些裂缝和虚无吞噬得一干二净。
贝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魂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但她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