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这张底牌真的为了保护自己,而即将彻底碎裂的时候,陈放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这些日子以来,它数次在危急关头现身,沉默地执行着自己的命令。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具了。
陈放抿了抿嘴,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不舍和心疼。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没了。
没有任何犹豫,陈放立刻准备催动与生死簿之间的联系,打算强行将这只濒临溃散的灵体收回空间,至少要保住它的核心本源不至于彻底湮灭。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地上那团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暗红色影子,极为艰难地动了一下。
它那虚幻的、几乎看不清五官的头颅,缓缓地抬了起来。
它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陈放,而是越过了他,死死地锁定在陈放胸前挂着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面布满了细密裂纹的八卦镜。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冲进了陈放的脑海。
那意念里没有逻辑,没有交流,只有一种生物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是沙漠旅者对水源的贪婪,是溺水之人对浮木的渴望,是一种濒死者面对唯一生机时,所能爆发出的全部执念。
“我……需要……它……”
这股意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陈放准备催动生死簿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顿了。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挂着的那面镜子。
这让他感到一阵难以理解。
这面先天八卦镜,曾经确实是一件强大的道家圣器。可是在不久前对付卡迪的时候,它因为吸收了过量且驳杂的血属性能量,早已超过了自身的承载极限。如今的它,灵性全无,能量紊乱,镜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一块普通的破损镜子没什么两样。
陈放之所以还带着它,纯粹是因为自己修行的一些道家法术,偶尔需要借助镜子作为施法媒介。这面报废的圣器,也仅仅是作为一个“媒介”的空壳子,被他随身携带而已。
一个快要消散的血系灵体,要一面报废的、充满了道家正气的圣器干什么?
陈放没有时间去深究其中的逻辑。
他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黑暗血灵身上的光芒又黯淡了一分,已经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
没时间犹豫了。
救它要紧!
陈放不再去思考那些不合常理的请求,此刻,任何一点希望都值得尝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把从脖子上扯下那根挂绳,攥住那面冰凉的八卦镜,然后蹲下身,将镜子直接递到了黑暗血灵那张虚幻的、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嘴边。
他压低了声音,“要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