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血神教徒都掀飞了出去。马尔斯被撞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而希杰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一拳打得攻势一滞,胸口处凹陷下去了一块。
希杰成功地缠住了马尔斯。
看到这一幕,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没有再靠近,而是将骨杖顿在地上,开始吟唱起更为复杂冗长的咒文。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从他骨杖中飞出,没有攻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盘旋、交织,最后悄无声息地缠绕向正在与希杰角力的马尔斯。
这些符文没有造成直接的伤害,但每当一道符文贴上马尔斯的身体,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焰便会微不可查地削弱一分。
大祭司的目的很明确。
他要用希杰这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肉盾拖住马尔斯,然后用血魔法,将他这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抽干、耗死。
拳头与肉体的撞击声,沉闷得像是擂响的战鼓,每一次都让整个洞穴的岩壁簌簌落下尘土。
马尔斯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微小的水花。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心底涌出的狂暴力量正在流逝。缠绕在他身上的血色符文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水蛭,无声无息地吸食着他的生命与力量。
对面,巨人化的希杰没有痛觉,没有疲惫。它胸口被马尔斯砸出的凹陷正在血光的蠕动下缓慢复原。它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指令,一次又一次地挥动那足以砸碎城墙的拳头。
“马尔斯!希杰!”
薇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团柔和的圣光在她掌心凝聚,却又在周围浓郁的血腥气息压迫下明灭不定,最终溃散成点点光斑。她想帮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进行着最野蛮的自相残杀。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刃都更让她心痛。
黑色的影子在战场的边缘地带灵巧地跳跃。贝拉没有靠近那两头怪物的风暴中心。她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划开每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血神教徒的喉咙。她的动作冷静而高效,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清道夫。偶尔,一道影子会化作尖刺,突兀地从地面升起,试图截断那些飞向马尔斯身上的血色符文。但符文只是轻轻一晃,便穿透了影子,继续附着在马尔斯身上。
杯水车薪。
贝拉心里清楚,但她不能停下。她必须为马尔斯清理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不至于在与希杰的角力中,还要分心应付这些烦人的苍蝇。
“咳……咳咳……”
陈放靠着冰冷的岩壁,胸口一阵阵发闷,眼前也有些发黑。神明躯壳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五脏六腑,像是要撕裂开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来回冲撞的那两个身影,因为那只会让他的心神更加混乱。
不能这样下去。马尔斯是在用命拖延时间,而他的命,正在被飞快地消耗。
远处,大祭司站在原地,干枯的手拄着白骨法杖,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微笑。他很享受眼前的景象,强大祭品的挣扎与绝望,是献给血神最美妙的乐章。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马尔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薇雅和贝拉,像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到手的另外两件藏品。
陈放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干瘦的老头。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