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套上那条晚礼服,细肩带滑上锁骨,裙摆垂地微闪,衣料贴在身上凉丝丝的,整个人总算恢复了体面。
可她想到了什么,又跟着打开衣柜。
她就看见祁言乖乖蹲在角落,双手抱膝,脑袋轻轻靠着柜壁,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又紧张的模样。
白姝“噗”地笑了,伸手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条米色围巾塞进去,小声道:“等我们都走了,你自己出来去厨房吃饭。”
祁言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她已经不给机会地“砰”地关上柜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衣帽间。
……
酒会。
地点选在南城老牌会所“云宴厅”。
白姝刚下车,就被宁夫人挽着手臂带进了会场。
她一进门就听到一串低声寒暄,几个坐在右侧高脚椅区的熟面贵妇对宁夫人笑着点头,又悄悄打量起白姝。
宁夫人含笑颔首,压低声音:“都是我认识的人,小姝你别太紧张。”
白姝扯着嘴角笑了笑。
没想到她转身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墨绿丝绒礼服,端坐在最内圈的座位上,腕间佩着一串沉稳的紫檀珠,头发挽得极规整,唇红齿白,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贵夫人气场。
白姝心口顿了顿——
那不是陈景的姑姑吗?
自己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跟她见一面。
谁知道今天就这么巧撞上了。
这边陈景姑姑的目光不知何时也已经落在了白姝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冷静、锐利,眉心微蹙,像是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陈景姑姑叫陈椛,她没多犹豫,抬手拿起身侧的手包,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白姝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宁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的动作,脸上笑意收了几分。
白姝没想到陈椛一开口,就是那样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最近病了?都已经住院了,你作为他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一下?不过去看看?”
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责怪,还有说不清的理所当然。
白姝一时间甚至有点愣住了。
这副架势,这语气。
这位陈景姑姑好似把自己也当成了白家人一样。
她下意识抬眼去打量对方。
对方穿着深蓝色旗袍,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太多妆容,却给人一种沉静干练的压迫力。
白姝心里面想着,难道她上次提醒那位渣爹,他成功了?
她没动声色地扯起一抹笑,语气又软又慢:“陈阿姨,我不知道呀。这事儿您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比我这个亲女儿还先一步,真是厉害了。”
陈椛的脸色明显顿了一下。
那点不自然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但终究还是被白姝和宁夫人都看了个正着。
陈椛抬手拢了下袖口,眼神避开白姝几分,声音依旧端正:“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快去看看你爸爸。他……最近情况不太好,也确实很想你。”
白姝笑意不变,耸了耸肩,一副“听听就好”的样子,半点没有要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