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之瑶蹙眉怒视,低声抗议:“凭什么……”
将夫人扯了扯她的袖子。
“笔墨伺候,写下来。”将离手指点了点桌子。
将不弃拧眉,“你不信我?”
“废话。”将离戏谑,“前一刻我还是灾星,现在成了你们的救星。黑白颠倒的事,你们干得还少?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将不弃无奈,白纸黑字写好,甩给她:“这回总行了吧?”
将离吹了吹,见墨迹干了才将纸折叠好揣进袖中,大摇大摆走出了祠堂,顺手揣走汝窑盏。
“饿了,上菜,我要吃饭。”
日光正盛,她跨出门站在了金光之中,背影瘦削却身板挺立,如松如鹤。
“像是真的像。”将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弄死她反被她拿捏,这滋味,比吃了屎还难受。
“祖母,眼下让她顶替上朝最为要紧,将家在朝堂不能倒。”
将不弃越怨毒,语气越发地淡,眸光停留在光炫的门口,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将之瑶哭着扑向将不弃,比死了爹还伤心:
“哥,你为咱们家付出太多了!你就是韩信、是勾践,等你腿好了,我一定要把将离这个小贱人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将夫人捏着帕子,暗自垂泪:“不弃的腿一日不好,咱们就一日让她这么欺负下去?”
将老夫人乌青臃肿的浊眼暗了暗:“饭菜里加点料,不能让她太张狂。”
“祖母说的是。”将不弃拱手,朝黎叔挑眉,“去安排吧。”
黎叔紧抿着唇,点头领命。
“娘,别哭。我已经派人去云梦谷请神医了。”
将老夫人觉得云梦谷三个字耳熟:
“那神医可是叫云堇?去岁赴宴曾听平阳伯夫人提过,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她娘家侄儿从高台坠下,本是要死的,凑巧遇见这个云神医经过,只扎几针就活过来了。”
“这般神奇?”将夫人喜上眉梢,“如此说来,我儿有希望了。菩萨保佑,定要寻到他啊!”
将老夫人紧锁的眉头微微一舒,“走吧,前头还有奠仪呢。咱们都不在,没得让人笑话。”
一群人鱼贯而出,将不弃腿脚不便,落在最后。
双庆见人走得差不多,才低头道:“公子,下人瞧见太子偷偷来见过大小姐。”
“嗯,知道了。”将不弃眸光倏地凌厉,“派银杏去翠竹轩伺候。”
“是。”
*
将府挂白,迎回太傅。
北冥王选了上好的柏木为棺椁,极为用心。
满府哀戚,几日来吊唁者不断;今日太子亲来哭灵,肝肠寸断,几度昏厥。
将正言是他的启蒙之师,事事为他尽心尽力,十几年的师徒之情做不得半分假。
北冥王李长白带着世子李承昊也来了。
北冥铁骑一身玄甲,腰间捆白布立在将府外面,肃穆无声。
默哀,家属回礼,将离披麻戴孝成了将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