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晖想说眼睛亮的女子多了去了,和星星一样多。
但他不敢,李承昊认准的事和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年前,腊月飞雪,北冥王带着世子李承昊和刚出生的二公子一同来雀都述职,父子俩起了几句争执,李承昊只着单衣就跑了出去。他冻得半死无去可去,在全清观附近遇见一个小乞丐,掏空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给他,还将自己的破棉袄也脱下来送给他。
事后北冥王将他寻了回去,破了他浪迹天涯的梦,他再回头找,这个女孩却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无踪。
“当年雀都正逢百年难遇的大雪,她会不会……”
李承昊从未如此难过。
他不敢想。
*
将离从午间等到了夜幕,始终没等到人。
再坐下去饥肠辘辘,李府连茶都是苦涩难咽,她只得起身告辞。
“师姐,他八成是故意的。”琉羽压低了声,“今儿我明明瞧见那副将往屋内去,你说长随副将不跟着主子,留在家里做门房,不奇怪吗?”
将离觉得她说得很对,她脑子里光想事情,忘了这一层。
“饭没有白吃,还是你观察仔细。”
两人又绕回李府门口,果然见到他与玄晖二人策马奔驰,朝梨花巷而去。
梨花巷是青楼一条街,将离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那里,清风楼的清蒸鸡最出名。”琉羽想了想,这李承昊也爱吃鸡?
她吞了吞口水,“师姐,咱们也去吧。”
“走吧。”将离也没想到李承昊这么沉得住气,会不见她。
她如今势单力薄,李承昊也是局中的棋子,与其为敌,不如合作。
李承昊快马,将离只得拉着琉羽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
“在那呢。大师姐!”琉羽指了指最大最气派的揽月楼。
整条街灯红柳绿,彩幡招展,独独揽月楼的人流最多,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这里的姑娘听说千金难买一笑,尤其是魁首娘子,仙人之姿,常人难睹其芳泽。往来非富即贵,是近年来雀都世家子弟最喜爱的场子。
“这地方我听说过,是舒王的产业。”将离入朝前是做了些准备功夫的。
她和琉羽本想裹在人流中混进去,没曾想,刚走到大门,老鸨的脸就笑成了褶子:
“哟,这是哪阵风把咱们侍郎大人吹来了!姑娘们,雀都最英俊的不弃公子来了,快快来相迎啊!”
将离:“你认得我?”
看不出来,将不弃也来过青楼啊。
老鸨眼珠子滴溜一转甩帕浪笑,浓烈的脂粉香扑鼻而来:“雀都谁都可以不认识,怎么能认不出我们风光霁月、郎艳独绝的不弃公子!将侍郎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姑娘们,好酒好菜,伺候着!”
呵,将离嘴角一抽,刚想说将不弃还怪招人的,一抬头迎上了李承昊戏谑的目光。
“哟,侍郎也是同好中人啊。”
将离拱手刚想道明来意,李承昊单脚跨在楼梯上,桀骜不羁地抬了抬下巴:
“今儿这揽月楼,爷爷我包场了!侍郎想玩?对不住咯,出门,左拐!不送!”
老鸨的脸都快笑烂了。包场啊!大金主!
“侍郎得罪了,明儿您再来!”
琉羽气得跳脚:“你怎么做生意的?还赶客!”
“您没听见李世子包场啊。咱们这揽月楼的规矩,包场客人比天大,没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