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名副其实。
周遭都是二三层的楼,唯独揽月楼里头有一栋九层高楼,最高处叫望仙阁,在云层之中,似伸手可摘星揽月,是舒王专属的领地。
今日的宴席就是设在此处。
琴声悠悠,酒水入樽,缓缓如小溪。
李承昊怏怏地拉长着脸,斜靠在窗边的榻上,像是旁人都欠他钱似的。
舒王朝他扔了个梨,对着周遭的人笑道:
“瞧瞧,都多少日子了,还气着呢。要不然,哥几个把那将不弃骗出来,套个麻袋打一顿,给你出气?”
“前几日答谢宴你不是登门了,还没和解啊?长煦,别不是你瞧中了人家,欲擒故纵吧?”
长煦是李承昊的字,承天地日月之泽,并成为长长久久的光。
两个字寄托着李长白对他的期望,只是父子俩都没想到,这光锁进了雀都。
礼部尚书丁越的儿子丁长卿啜着酒摇着玉扇,笑得意味深长,他靠着父荫在礼宾司混了个闲职,常常装作满腹经纶,却只会吟些蹩脚的诗。
两父子都是二皇子的人,可他却爱同舒王厮混。
“也不怪你,雀都惦记将不弃的人,可多了去了。”
将不弃的母亲是大庆有名的美人,儿子肖母,将不弃的容貌的确是儿郎中的翘楚。
比起同龄的世家子弟,他就如一块莹白的玉,朗朗如日月之入怀,肃肃如松风之徐引,风光霁月,质雅高洁。
若不是将正言去世要守孝三年,今年就该议亲了。
多少京中贵女都盼着要嫁给他呢,也暗中遭不少男人惦记。
一张俊脸,男女通吃。
舒王眼睛一亮,起了兴致:“长煦,你还好这口?”
李承昊大口咬了梨,汁水飞溅:“爷没兴趣。”
丁长卿摇头晃脑:“你是不知那滋味。”
“水旱两路各有讲究,长卿是道中高手,本王只喜欢女人。暖香在怀,多好。将不弃有何趣味,冷冰冰的,就我那太子哥哥同他合得来。”
舒王笑得颇为暧昧,他眼光高,玩得开。
丁长卿眼睛发亮:“保不齐他正同太子那什么?”
李承昊懒得听这些,“别提那臭小子,脏了爷的耳朵。”
“到底是王爷,讲究。”同桌饮酒的皇城司使谢世忠举杯致意,转头对着给李承昊敲腿、摇扇、捏肩的女子们道:“听见没有,今儿伺候好李总督,让他好生疼疼你们!”
“是,司公。”
“求总督垂怜。”
女子齐声,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李承昊顾自手枕着脑袋,眸光空灵地望着天花板,翘起了二郎腿。
手中的梨没几口只剩下核,他大手投出抛物线,稳稳当当地扔进炕桌上的青色大瓷碗里。
“还是长煦风流倜傥,你看葵娘子今儿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他对着怀中人,手指一撩,抬起下巴,“去,给总督喂酒。”
葵娘子一手持白玉壶,一手捻着白釉酒盏,轻挪莲步款款走向李承昊,捶腿的姑娘适时退了开,让出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