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尖?”将离捏着酒盏笑:“刀尖吧。”
柔荑如兰竹白皙修长,指尖粉嫩,修得圆润干净,精致和讲究刻进了骨子里,难怪让挑剔的舒王都心动了。
李承昊举杯,隔空与她敬了敬,饮了个干干净净:“走两步,试试不就知道了?”
将离轻摇着扇:“走不走,得看我心情。”
都是混迹官场的人,面子里子就如同窗户纸,虽薄,也得将就着糊好。
两人针尖对麦芒斗了几句嘴后便埋头喝酒,饮到最后也算是宾主尽欢。
李承昊酒过半酣就阖眼斜卧,也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睡着了。
云淡月昏,已近亥时。
舒王醉了先行一步,谢世忠和丁长卿也默契地告辞,将离起身走出云天楼,小厮去牵马,她持扇立在丹墀上,纱灯落下温柔的光,身形修长如鹤。
一道暗影从背后压迫上来,后颈一沉。
“我同你没那么熟吧?”
将离尝试拨开李承昊粗壮的手臂,纹丝不动。
再拨,他反倒下压得更重,纯纯故意,将离脚下使力稳住身形:“想埋我,光这么压可不够。”
“打个巴掌再给颗枣,雀都人训狗真有一套。”李承昊歪着头斜睨,入眼就是纤细的一抹白,“得意了?”
将离转身用紫竹扇抵着他宽阔的胸膛,唇角噙笑:“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精准的。”
“呵。”锐利的黑眸似笑非笑,眼底是千年的寒冰,“谈谈?”
“想灭口啊?”浓重的杀意裹着酒气,燥热而浓烈,将离挥扇轻摇,“走,也好死个明白。”
李承昊嗤了嗤,勾肩搭背带着她向前走:“没法子,谁让我心善呢。有人上赶着投胎,爷爷我也只能辛苦些,送他一程了。”
“哦,想好说辞了?”将离笑了笑,“说来听听。”
李承昊的大手像摸狗似的,摸上了将离的璞头帽:“简单。就说将侍郎诬陷忠良、良心不安,自绝谢罪。哦……不对,侍郎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哪还有呢?”
“你吃了?难怪我今儿摸了摸,没找着呢。”将离垂眸笑,“嗯……倒不如说侍郎饮醉了酒,提着灯笼找良心不慎落水来得巧妙。”
“到底是读书人。”李承昊捞着她脑袋压到自己唇边,“一肚子墨水,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
他的声音因为醉酒更哑了,像是喉头堵着棉花打着转,鼻息的热气吹得将离的脖子发痒,她偏了偏头,醉意让她的眉眼全是钩子:“剖开给你瞧瞧?”
“多麻烦。爷是糙汉,喜欢直接杀。”李承昊横了眼牵着马的随从双庆,朗声:“马给我,回去告诉府里,侍郎今夜与我秉烛夜饮相谈甚欢,不回了。”
双庆哪见过如此面恶的人,呆呆地牵着马缰绳,犹豫要不要拉上将离就跑。
琉羽想跟上,将离摆手:“去吧,同家里说,我晚些回。”
李承昊大手一捞,挟裹着她的腰翻身上马,攥了攥缰绳:“坐稳了。”
鞭声清脆,马蹄疾驰在灯火阑珊的街巷,朝城门去。
“打马出城?”将离星眸深了深,“嫌参你的折子不够厚。”
城门酉时关闭后要到次日寅时才开,期间无诏令一律不得进出,李承昊身份特殊,更应该谨慎行事。
将离不由得对他的可用性多了一层质疑。
本以为他看似纨绔、心中藏有沟壑;看来这沟壑生错地方,怕是脑子有坑。
“子夏可真关心我啊。”李承昊阴阳怪气地抽了抽马鞭,有些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