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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甜（第2页）

想到这里，他恨恨地朝崔无咎瞪了瞪眼，崔无咎撇嘴摊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生生又气得周开原原地跳脚。

人群渐散，日光破晓，朝霞在青白的天扯出了几道彩。

将离也站了起来，隔着人群与将不弃对视。

从前二人站在一起，都喜穿一身白袍，犹如隔镜相照、临水照花，一颦一笑雌雄莫辨，分不出谁是谁；如今这无形的镜子刹那粉碎，隐藏在镜后的人露出了真形。

他们之间一丈宽的距离，却似一道天堑，沟壑深渊，非生即死。

将不弃唇角微弯，比从前更倨傲，“跟我斗？下辈子吧。”

将离不再愤怒也不再困惑，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了解眼前的人。

“弑父、通敌，无家无国；将不弃，天弃之。”

四目相接，兵戈血染，无声处惊雷阵阵。

他们注定是死敌。

*

朝阳绚烂，玄晖备了马车，在将府门口接应。

临上马车，将离看向崔无咎，“双庆妹妹和娘是无辜的，别让她们死了。”

“有我在，大理寺还不姓周。”崔无咎一脸肃色，怒火在心中燎原。

“李承昊拍了拍崔无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琉羽坐在车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将离摸了摸她的头，“还难受？”

“嗯。虽然他干了那么多坏事，可看到他死，心里还是怪不落忍的。师姐，我是不是不应该可怜他？”

“你可怜他，是因为你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论这些坏事是不是出自他本意，可做了就是做了，他有这样的下场，是因果报应。”

“嗯。”琉羽是个聪明孩子，收起了泪。

将离上马车时，眼角还看见全布在一旁还偷偷给她递帕子，两人亲昵地交头接耳，颇有两小无猜的清澈和美好。

美好裹着朝阳如绚丽的糖，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慰藉。

她动了动唇角，放下了手中的马车帘。

刚一回转头，嘴里就被李承昊塞了个东西，甜味在口中蔓延，她亮了亮眸，“哪来的？”

“琉羽说你怕苦，一点苦味的东西都不肯沾，我就买了些饴糖随时带在身上，你觉得苦了，我便喂一颗。甜上一分，苦便少一分，若再不够……”

李承昊俯下头靠近她，唇畔厮磨，“就吃了我罢。我超甜。”

将离笑，眉眼的冰山化了冻，纤细白嫩的指尖抚上他青肿的脖子，齿印明显，她愧意泛滥，“疼吗？”

李承昊大手握上她皓白的手腕，摩挲着手背，低头撒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娘子一怒，山崩海啸；为夫舍身平山海，哪敢喊疼。娘子咬我，是娘子爱我。”

他嬉皮笑脸地歪着头，指了指另一侧脖子，“只一边不好看，喏，这里再咬一口，两厢对称才好。”

将离没好气地拍一拍他胸膛，“贫嘴。”

“来嘛，来嘛。别客气，咬一口，不甜不要钱。”

李承昊化身王婆卖上瓜了，圈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两人痴缠间，浓重的怨恨和伤痛逐渐消融，将离紧锁的眉头如娇花舒展，人也开朗了些。

裂缝照进了光，阴暗的心墙内，有种子在悄悄发芽，攀出了细小的藤蔓。

清晨的微光透过车窗掠进她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面部轮廓，凝脂无暇，皎若昭月，长而密的睫毛卷下，春眸点水，两颊粉嫩如初生的幼儿，李承昊忍不住想俯身采撷。

将离瞥见他的手腕，闪着一线红，“这是……”

“没什么。”李承昊竟然羞红了脸，想抽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