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萧氏为他撑腰,他敢这般胆大妄为?”皇帝寒着眸子,杀意顿显,“相爷,朕自登基以来,侍母至孝,对你也信赖有加。满朝文武,衮衮诸公,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都盼着朕死呢?”
群臣惶恐,跪地:“陛下,息怒!”
太子亦跪地启奏:“父皇息怒!萧氏一族是越发没有分寸了,竟还想谋害儿臣染指皇嗣,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
萧相横眉一怒,“太子慎言,顾维恩姓顾,可不姓萧!”
他看向大殿内战战兢兢的诚国公顾千钧,“你是怎么管教儿子的?!竟口不择言惹出此等祸事,是想要连累我萧氏满门吗?”
顾千钧今早听到噩耗都晕过去三回了,此刻巴不得同这个蠢笨的儿子撇清关系,立刻跪倒在地上,哭得如丧考妣:
“陛下息怒啊!顾维恩这个蠢货哪有这样的脑子,都是逞口舌之快,胡言乱语罢了。他是受将离的唆摆,才会闯下这弥天大祸!将离,还有将不弃,将家这两个双生子祸乱朝纲,陛下,他们才是始作俑者!是灾星啊!”
将离朗声,义正词严:“陛下,臣初入朝堂既无根基又无权势,如何唆摆顾维恩一个二品大员?他昨夜来我府上,想与臣商讨账册细目,深夜不便,臣与顾大人连面都未见,只隔着门闲聊几句罢了。账目复核是将不弃的事,臣怎好妄言?我便好心劝他去找将不弃或者谢大人请教!诚国公,你护子心切,可冤有头债有主啊!!”
一阵和风细雨,将离轻松地撇清了自己,把怒火全部移到了将不弃身上。
将不弃冷笑:“清者自清,臣不知情。倒是顾维恩想抄了将家,臣真不知自己哪里错了,竟让他起了这歹心?”
诚国公怒发冲冠:“你还好意思说,我家维恩心地单纯,一定是你唆使的!你纵容家奴行凶,弑父杀妹,端得一副君子做派,背地里干的都是下三滥的事,满京城谁不知道最坏的就是你!”
流言蜚语被端上了台面,诚国公的指责如同公开处刑,气得将不弃跪地再奏:“陛下,诚国公所述皆无实证,他这是诬陷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生死关头,诚国公谨记早朝前萧相的教导,要将矛头转向将氏兄妹及太子,彻底将这潭污水搅浑,大家都别想好过。
因而他不再顾什么脸面,跳起脚与将不弃争吵,不光把他的丑事抖搂个干净,还把将之瑶入东宫之前就有身孕的事也揭了出来。
“什么皇嗣,谁知道是谁的种?将不弃,你们将家不要脸!”
谢东彧本就因为自己的妹妹被压一头郁郁寡欢,听到这天大丑闻登时就上头了,“诚国公,你没证据可不能乱说啊!证据呢?”
“那宫中验身的老嬷嬷收了将家二百两,大婚之前验身瞒住了将之瑶有身孕的事!诸位大人不信,将那老嬷嬷抓来一问便是!”
顾千钧的消息来自太后,昨日席面李承昊说者无心,但太后听者有意,退席后就派人去查,发现将之瑶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储君无德,幕僚不仁,陛下,这是东宫的奸计啊,他们给顾维恩设套,就是为了诬陷太后和萧家,顺带将我们顾家也拖下水,他们坐山观虎斗!谢世忠,你口口声声说效忠陛下,早就暗地里投靠太子了吧?!”
谢世忠始终如一,“臣的头顶只有一片天,就是陛下。”
太子想不通怎么就扯到自己的身上,将之瑶身孕之事陡然被揭,他羞愧得想要钻进地洞,只得跪地请罪:
“父皇,此事不怨瑶儿,是儿臣的错。儿臣情难自禁,但如今我与瑶儿已然成婚,皇嗣血脉无可置疑!顾千钧,你儿子失心疯,你也失心疯了不成?孤乃东宫正统,何须设什么奸计陷害你们!父皇,儿臣冤枉!”
好好的问责,一下就被诚国公带偏了,吵成了一团。
丑闻如懒婆娘的裹脚布,越扯越臭、越扯越多,皇帝以极其失望和嫌弃的眼神看着这个在群臣舌战中毫无还手之力的太子。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满腹阴谋诡计,可面上都能粉饰太平,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哪有什么帝王之气!
“混账东西!身为储君,不顾礼义廉耻,怎堪托付社稷?即刻取消太子监国之权,禁足东宫反思!太子妃德行有亏,降为侧妃,一并禁足。”
太子双目失神;将不弃紧皱眉头;
李承昊与将离悄悄对了对眼神,冷眼旁观。
诚国公还要哭诉,皇帝横了一眼,“都给朕闭嘴!”
他道,“即刻撤去萧定邦、顾维恩尚书之职,擢升孟贺嶂为刑部尚书,查处贪腐一案。”
萧相国眉头一抖,皇帝这是剑指萧家!
难怪谢世忠敢明目张胆同萧家叫板,原来是揣摩了上意啊。
“将不弃,朕限你在七日内以谢世忠的账本为准,追缴全部赃款。如若再失职,这户部尚书你也不必做了,与顾维恩、萧定邦同罪!”
“萧相……”皇帝看向大殿内跪着的相国,长久地忍耐终于在这一刻要彻底爆发,他要将萧氏连根拔出,什么大庆神木,他要砍其干、断其根、灭其魂。
皇帝正要下旨削去萧相的职权,大殿外传来一阵喧嚣。
“陛下,陛下……”延寿宫太监慕连脸色煞白冲入大殿,“太后娘娘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