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长生（第2页）

“嗯。”皇帝信手拈来一颗金丹用温水送服，待水裹着丹丸落地，丹田处立刻有一股热气开始汇聚，开始向全身游走，他双手掬水中月的姿势深汲了一口气抬至胸前，又缓缓地呼气，将手掌向上平放至双膝上。

“真人是神仙在世。起初同朕说修为的瓶颈需在见血光才可破境，果然那日朕服了他的丹药后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陈血。一口血见人心百态，值了！”

“当日奴才不敢阻扰，全因奴才知道主子在突破瓶颈的关键之时，可见陛下卧于龙榻之上气若游丝，奴才心里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潘德海低声啜泣。

谢世忠垂首：“奴才眼睁睁见延寿宫与东宫械斗却只能坐壁上观，请陛下降罪！”

两个人争相恐后地表露心迹，唯恐皇帝心存芥蒂。

皇帝大手一挥，“事前都说好的。你二人为我守境，我才能成功破境，何罪之有。”

“萧纨绮给我下的毒怪异诡谲，唯有张真人这味骨血丹丸可解。这十多年来，朕的六个儿子都先后给朕献上自己的骨血丹丸，再下去怕是儿子不够用，得用上孙子的骨血了。说到这，世忠当居首功。要不是你为朕踏足千山万水寻来张真人，哪有如此这般大成。”

皇帝餍足地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炉袅袅散着轻烟，像是吞云吐雾般惬意。

谢世忠匍匐叩首，“奴才应当应分的事，不敢居功。”

潘德海垂首看向地面，眼神鄙夷。

“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之境已破，真人说朕今年有一劫，应在了垂云大殿上，这一劫过去就上了大乘之境，无边神通尽在朕心，朕自感飞身得道功德圆满就在眼前了。飞升后便可弃了这副残躯，再入新体，永生永世与大庆江山为伴。飞升之日，尔等亦有福绵延寿数，虽不能同朕一样与日月同辉，亦可比常人多活几十年。”

潘德海跪地垂泪啜泣：“奴才哪敢盼什么长生，只盼能多伺候主子陛下些日子，奴才就死而无憾了。”

谢世忠未落泪眼眶却濡湿了，“奴才比不得潘公公儿时便伺候万岁爷，奴才不过歌姬生下的卑贱之子，若非陛下收留，奴才哪有今日？奴才什么都不想，活一日，做陛下的一日的忠犬，为陛下看家护院，死而后已！”

皇帝笑着点着指头，“听听，听听，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气。朕要你们活，还得活好了，谁再提什么死不死的，朕就掌嘴了。”

潘德海破涕为笑，“主子万岁爷说得是，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掌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皇帝看向谢世忠，“听说你府里头藏着个美人？想娶妻了？”

谢世忠叩首，“不敢欺瞒陛下。那人是凉州太守独孤羣的独养女独孤姮，她说自己同李承昊有婚约，千里追夫来了。臣怕她闹出事端，便传信予独孤太守，他恳请奴才暂且收留她在府邸。陛下知道，奴才是个太监，坏不了这独孤小姐的名声。”

“婚约？朕怎么从未听李长白提过？”皇帝沉了沉脸，“你可查实？”

“这婚约不止陛下不知道，连李承昊本人都不知情。听闻这独孤小姐身弱，乃观音娘娘座下童子转世，需命中带三金二木之人与之交换庚帖假立婚约至十八岁寿辰后才能确保一生无恙。因独孤羣曾救过李长白一命，李长白便做主允了。但独孤姮当了真。”

谢世忠说话干脆利落，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

皇帝笑了，“倒是有趣。元日宴让独孤羣带上女儿，朕也瞧瞧这转世童子。”

谢世忠再叩首：“是。”

待谢世忠退出大殿后，潘德海扶皇帝起身走动。

皇帝来回踱步，像是想起什么：“真人可曾说，新体得需童子之身？”

潘德海垂眉谄笑：“陛下，真人只说精壮强健即可，童子不童子的，倒没有提及。我瞧定王爷刚入都那会儿常入花楼，怕早就不是童子身了。”

皇帝抚须：“嗯……朕的几个儿子中，唯有他无论是样貌还是身体，都符合朕的心意。你让他少寻花问柳，仔细将养身体。否则等朕飞升入新体，他身子骨败了可不行。”

潘德海将头垂得更低了，“是。”

陛下抚须沉凝，“还有，他同将氏那双生胎不清不楚的，到底相好的是将不弃还是将离？”

“这……奴才不敢猜。”潘德海苦着脸，“瞧着都挺好。我听说夜审那晚，将离要杀将不弃，还是定王爷出手救下的。”

总不能去李承昊的床榻前盯着看他行房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吧？

皇帝望向窗外，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玷污了似的，“不阴不阳的，果然不祥。”

潘德海大气都不敢喘，低头数着地砖的裂缝，听得皇帝又道，“通天观得加把紧了。等户部银子到位，日夜不停加紧修。办完这两件事，再收拾将家这对双生子。”

“是。”潘德海应声。

*

揽月楼望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