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柔的眉头就猛地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红了眼眶,“这是我的命。”
“这不是。谁生来是要挨打的?斐柔,亏你还是个读过书的女子。”将离怒其不争,拉过她的手,扯起衣袖,鞭痕交错,虽抹了药依旧还是触目惊心,“看看你自己,你难道生来就该受这个罪吗?他周文通娶了你,非但没有尽到疼爱妻子的责任,毒打正妻,还将青楼女子纳做妾室,凭什么他占着一个丈夫的名号,就可以对你生杀予夺?你是人,你不是物件儿。”
“可我……可我该怎么办?”斐柔噙着泪。
“和离。”将离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要怕。一切有我呢。”
“放屁!”
门外闯进来一群粗布长衫的随从,领头的穿着绸衣披着黑色裘服,是斐柔的弟弟斐武。
“我就知道你将我姐姐藏在这!好啊!将离,你自己不顾三纲五常抛头露面也就算了,现下还怂恿我姐同伯爷和离?!你真是丧心病狂,你想逼我姐去死啊?”
琉羽和全部扔下灯笼,拦在这群人面前,“吵吵什么?私闯民宅,想找打?”
斐武跳脚叫嚣:“斐柔,你不要脸我们斐家还要呢。你图清净和离了事,娘家日后走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的侄儿侄女日后娶妻嫁人,没得好人家,都是你害的。还有你那痨病鬼的娘,日日都要用银钱吊着命呢,平阳伯待你不薄,你挨点打又怎么了?没有他的银子,咱们斐家吃什么?!”
琉羽叉腰大笑,“那就吃屎呗!”
“粗……粗俗!”斐武气疯了,“给我上!把大小姐送回伯府!”
“谁敢?!”将离一甩袍角站起身,气势凌厉。
黑豹已凌空高跃至琉羽身前,朝着一水儿举着棍棒的小厮嘶吼着,腥气扑鼻而去,呛得小厮们步步后退。
“爷……这东西凶得很!”小厮们哪敢上前。
琉羽乐得看好戏,手一指斐武,“小黑,咬他裤子!”
斐武惊惶转身想逃,小黑飞扑过去,嘶啦,裂帛声响,裤子开了裆被扯得稀碎。斐武手捂着裆,屁滚尿流向外跑,“拦拦住它。”
小厮们见主子跑了,自己也扔掉棍棒蜂拥而逃。
小黑一直追到了宅门口,才悻悻地转圈作罢。
“干得好,赏肉吃。”
琉羽从腰间掏出一块肉干,隔空扔了过去。
小黑轻轻一跃,肉精准地落入口中,它又就地匍匐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斐柔被这一惊一乍吓得眼泪横飞,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阵痛了,将离扶着她进屋躺下,她伸手一拽,“阿离,别走!”
“我不走。”将离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斐柔姐姐,人只有一辈子,你该为自己而活了。这么多年,你的家人吸着你的血过着富足的生活,将你困在伯府的牢笼中,什么时候管过你的死活?他们有手有脚,没有了伯府接济,难道就等着饿死?没有人会活活等着饿死。人到了绝境,都是求生的。”
“可我娘呢?她的病要花很多很多钱。”这是斐柔唯一的牵挂,她可以不管斐家的人,可唯独不能不管她的娘。
她娘得的是痨病,只能靠贵价的药吊着,云堇也为她瞧过,没有别的法子。她可以自己靠双手去做绣活去做苦力,可实在没信心能挣那么多钱去买药。
“不用担心银子,一切有我。”将离轻轻搂住她的肩,“你娘就是我娘,我们一起养。”
斐柔刹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抱着将离嚎啕大哭:“阿离……”
“我要和离!我要和离。”
“一日我都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