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将离噙着清亮的双眸望着他,“一定好看。”
独孤珈叶一来对自己的容貌自信非常,二来,难以拒绝她柔糯的嗓和期盼的目光,对镜贴花黄这本是闺中乐趣,她都不在意旁人目光,自己还扭捏个什么劲儿。他朝将离俯身,手指点了点唇,嗓子带着勾人的磁性,“你给我抹。”
将离伸出食指蘸了一点口脂,轻轻在独孤珈叶的唇上推抹开来,口脂是莓果红,水润有光泽,瞬间就让独孤珈叶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嗯……将离很满意。
这个色同那夜的独孤姮一样诱人。
独孤珈叶的笑溢出眼角,此刻他的心是饱满而充实的,将离满足了他对女人的一切梦乡,既有英姿风发的一面又有眼前这般羞赧的娇柔,刚柔并济,举世无双。
他想张嘴说出自己的爱慕之情,将离却抬手蒙住了他的唇鼻。
一双凤眸上挑,灼灼如桃花相映。
是你了,独孤姮。
将离了然一笑。
独孤珈叶误会了,当她是同自己调情,心一激动,手便覆在了将离的手背上。
一柄凭空而来的剑鞘重重地敲在他的手背,痛得他嗖地收回手,跳脚直叫,“谁啊!”
“是你爷爷我。”李承昊瓮声瓮气收剑挂回腰间,眼睛布满红血丝,都快曝出眼眶了。
他屏气看着将离,薄唇紧抿,胸口起起伏伏,像是有人在用千斤巨石在同他的怒火搏斗,浓眉往眉心蹙成深川,一直对视许久,才吐出一口酸气,“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独孤珈叶的手背高肿,他素来爱惜自己身体,气得要死,“我与她两情相悦,与你这妖怪何干?”
“我妖怪?”李承昊阴森森地转头望他,“没错,我就是妖怪。所以想打你就打你,怎么着,不服气啊?”
“哟,封王了不起啊?你喜欢将离?别忘了你与我妹妹独孤姮有婚约在身,你想背信弃义,还是脚踏两只船?”
独孤珈叶得意地浮唇,这婚约本是独孤羣找个幌子诓来的,没想到李长白当了真,郑重其事地同独孤羣谈,说是李承昊岁数见长,要尽快让两人成亲。
“嘁,世人都知道,我可是龙阳、断袖。”李承昊一步一步朝独孤珈叶靠近,他比独孤珈叶高了几分,肩宽如山,像一面墙颓塌下来似的,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独孤珈叶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他心虚,知道自己打不过李承昊,脚尖后移想溜之大吉。
可没想到李承昊竟放浪地伸出剑鞘挑起他的下颌,朝他的脸喷热气,“我瞧你也不错,要不跟了爷做二房?”
将离忍不住撇头低笑。
独孤珈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也算是千花万柳中厮滚过来的人,不介意同李承昊比一比谁更放浪形骸,可今日不行,将离在呢。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想娶她,从未如此认真,自然要在她面前表明态度。
玉骨扇敲开李承昊的剑,独孤珈叶哂笑,“让你失望了,爷可是直的!”
他向后退了两步,捋了捋衣裳,这一身银丝纹竹的蜀锦可贵得很,是专门为了投将离所好在金缕阁定制的,还喷了香,可别让李承昊这种糙汉给弄脏了。
李承昊不屑地嗤了嗤,黑着脸朝将离道,“看不出来将离大人喜欢小白脸?”
“白,有白的好。”将离唇角一勾,眉眼笑意沁入了骨头,他这个吃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说好了大家暂时别相见,还是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来,若是让李长白的耳目回去汇报,又要节外生枝了。
独孤珈叶适时地站到将离身侧,像只骄傲的孔雀。
李承昊垂眸瞥见她手里的口脂,又环顾四周琳琅满目的脂粉宝盒,心里像是腌了几十缸醋,酸得牙齿都冒泡了。他嗖地把将离手上的口脂给夺了去,扔给了一旁呆如木鸡的掌柜,“都给爷包了。一件不留!”
独孤珈叶怎看不出来他是打翻了醋坛,他越是如此,将离必然越讨厌他,此时不再添把柴火,那他就不是独孤珈叶了。
“你不是同我妹妹在赏梅吗,怎么,特地来买胭脂水粉送她?既然这都让你包圆了,阿离,咱们就去别家。”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定王爷总不能把全雀都的胭脂水粉都买空吧?”
李承昊一屁股就着店中圈椅坐下,翘起了腿来,冷冷地望着将离,“去,爱去哪去哪。”回头再收拾你。
将离扯笑,拉着独孤珈叶的袖袍朝外走,“乏了,回去吧。”
独孤珈叶如斗胜的公鸡,朗声大笑,“走。”
将离没有回头,李承昊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就那么坐着,直至二人消失在他的视线。桃花面的掌柜战战兢兢地垂首凑到跟前问道,“殿殿下,还要包吗?”
“包。怎么不包?”李承昊咬着牙,不怒反笑,“都包起来,大红绸裹上,送去文正公府给将不弃。就说是本殿下的心意!”
李长白不是要逼他娶独孤姮嘛,好,他偏要全雀都都知道,他同那将不弃是一对儿。看谁还敢将女儿嫁给他这个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