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将离道,“都知道陛下时日无多,且好些年没有纳女子入后宫了。这独孤姮花一样的年纪,嫁给皇帝图什么?后位?子嗣?你那个皇帝爹还生得出孩子?”
李承昊被她说笑了,“我哪知道他生不生得出?但今日潘德海倒挺关心我的床帏之事,还同我说佛经,什么‘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说是陛下让我多爱惜身子,少纵情声色。”
将离也不免觉得荒唐,“许是你入雀都后干的荒唐事,给他留下眠花宿柳的坏印象。”
“舒王放浪形骸,皇帝也从未曾管过,怎么轮到我管那么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疼爱我呢,哼。”他捏了捏将离的鼻子,“我何曾眠花宿柳,那可都是为了找你呢。冤死我了。”
“好好好,我知,你知;天知,地知,长煦是个好孩子。行了吧?”将离哄着他。
李承昊心里舒坦了,“明日除夕,后日就是元日宴了。谢世忠同独孤羣要做什么,到时自见真章。卫氏谋逆案他背后插了世家一刀,又得罪将不弃,等于是将太后和东宫的后路都断了,一颗忠心捧给皇帝看,还能攀附谁去?”
将离:“谢世忠是没有后路,独孤羣未必。他本就是凉州太守,与北冥王交好,何苦要趟这趟浑水送女儿入宫?嫁给你不好吗?如果说他是奔着后位来的,难道年轻气盛的储君,还比不上垂垂老矣的皇帝?”
说到此处,两人都愣住了。储君!
“谢世忠的目标是储君。”将离又摇头,刚刚舒展的眉头一下又紧紧蹙成了川字,“这就有趣了!他难道想让独孤姮做饵,让皇帝和太子父子反目?”
李承昊嗤了声,“看来我爹搅了他们的好算盘。”
谢世忠城府极深,将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还是小心点。”
“放心。这把火烧不到我头上。”李承昊狡黠一笑,“满雀都都知道,我想娶的人是将不弃。”
将离笑出了声,“他配不上你。”
他一把拥将离入怀,摩挲着头,“世上只有你配得上我。”
“如果我要做女帝呢?”将离起身跨坐在他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将不弃在四处命人散布流言,说我是罗天圣君,天选女帝。”
“娘呀,那可太好了。”李承昊一啄红唇,“我必须是你唯一的皇后。彩礼要八十八担,旁人八抬大轿,就我这身板,怎么着也得十六抬。”
将离噙笑,抬高身子吻上他的眉心,“我的长煦,得三十六抬。”
“将离,你在担心什么?”李承昊心疼地捧着她的脸,珍而重之,“我是翱翔天际的鹰,才不想做什么天子。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有你。只有站在最高处,我才能够完全保护你;而你站在至高处,比我更有意义。世上只有一个将离,我只有一个昭昭。可若你是女帝,该会有多少女子能够从内宅的混沌中苏醒,去努力做自己啊。你做女帝,我就做你的镇山虎,与你同生共死。”
流言如刀,他怎会不知;但既然是刀,就要看刀柄握在谁的手里。李承昊觉得坐实这流言反倒不是坏事,将离有学识有谋略,比他更适合做皇帝。
“两心不疑,真好。”将离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若天下人要唾骂,就让他们来骂我,我不在乎。”
“任他们骂,我也不在乎。”李承昊为她擦拭眼角,果然指尖濡湿,“不要为我哭,要笑才是。将不弃以为这么干就能让我们反目,我为他感到可怜。果然是没有得到爱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臭的。”
“你也瞧出来了?”将离抬起水眸,只这一会儿,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似的,李承昊心疼得不行。她总是这样,把心事都憋在心里。
李承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我若瞧不出,怎么配做你的夫君。将离,你还想诓我到几时?”
他一脸正色地质问,将离微怔,“何出此言?”
“那药是怎么回事?琉羽说你只能活两年?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李承昊哽咽了,威猛的汉子头一回掉下眼泪,“嫁我。现在就拜天地,我一刻都不等了。”
将离稀里糊涂被他拉起来,又被拽着噗通跪在地下,李承昊摁着她的腰拜了天地,“皇天在上,我李承昊与将离今日结为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白首不离、至死不渝。我若负她,天打雷劈!”
他涕泗横流地看着将离,“娘子,该你说了。”
将离:“不是……谁说我只能活两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