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司侍卫的脖颈上都横着皇城司的利刃,谢世忠已经在顷刻控制了垂拱殿。
独孤珈叶仰笑,“不说童子,你怎会上心?是不是想把我也投进丹炉炼丹?”
他红唇勾笑,拈着丝帕朝李承昊一甩,“你以为他是疼你这个儿子?错了,他是馋你的身子!妄想飞身成仙占据你的身体继续坐拥这江山呢!”
“闭嘴!”皇帝瞠目赤红,抽剑想杀独孤珈叶,却被谢世忠一掌卸掉了手臂。皇帝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谢世忠反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提溜至半空,他只能发出呜咽的哀鸣。
“啧啧,老谢,客气点。”独孤珈叶媚笑。
“独孤珈叶,你妹妹何在?”将离冷不丁问道。
独孤珈叶垂眸看向她,“死了。阿姮先天体弱,还没有到凉州就死了。”
将离似有所悟:“所以你忽男忽女,便是替她也一并活了?”
独孤珈叶星眸晶亮:“将离,你懂我。”
从小他被当成了女儿身养,他浑不在意,因为内心深处他觉得妹妹独孤姮依旧活着,他们只是共享一具躯体,每每夜阑人静的时刻,他能与妹妹对话,会有情感的共鸣。他们相依相偎地活在这孤独的天地间,没有人懂,也无需人懂。
他既是独孤珈叶,也是独孤姮。
双生是烙刻在骨子里的。
谢世忠松了松手,皇帝踉跄地后退,“双生不祥,双生不祥!!”
“没错。你作恶多端,是天要亡你,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归西。”
大殿门口让出了一条路,一个仙气飘飘的老道施施然托着拂尘而来。雪白的头发高绾着单髻,白眉下是红润如童子般的面容,一丝褶皱都没有,两道雪白的胡须飘然垂下,仙风道骨如谪仙;那一双丹凤眉眼晶亮如星,全然看不出是垂垂老道的眼睛。
“张真人?!”皇帝怔怔地指着老道。
明明是张真人说要在元日以血祭天,他便将萧氏一干人等都杀了,以此逼萧纨绮狗急跳墙,他再将计就计铲除四帅的;怎么现在连这个道长都反水了?
他像是看出这个张真人与往日不同,“你到底是谁?!”
谢世忠走上前,搀住老道的胳膊,独孤珈叶屈身行礼,“母亲!”
什么?!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张真人身上,她是李妃?!
当年李妃不是诞下双生胎就被赐死了吗?
“我命不该绝,就是为了等到今日收拾你。”独孤玥撕掉脸上的白须,笑意冰冷,“皇帝,将正言、李长白以为你同前任帝王不同,可只有我知道,你比他们更卑劣、无情。你自私、阴毒,为了活命求医问道,迷信邪术。当年钦天监所言双生不祥,是萧纨绮的诡计。她处心积虑要绝你的后嗣,可你却担心双生子夺去你的帝位,毫不犹豫赐死。”
“这么多年你扮演张真人,你骗得我好苦啊!”皇帝肝胆俱裂。
什么万圣帝君,什么飞身为仙,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你骗我!你骗我杀了那么多儿子!”
独孤玥地扯着恶毒而玩味的笑容,“你这种人不配有子嗣。怎样,杀子炼丹的味道好不好?这几十年你吃得津津有味,神魂颠倒,丹药一刻都不能离身。多好啊,你的这些好儿子们都陪着你呢,你瞧,他们都在你的周围,啧啧,真惨呐,一个个打断骨头、血肉模糊,在朝你索命呢!哈哈哈哈哈!”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却堪比凌迟,皇帝仿佛真的看到那些被他炼制成丹的儿子回来索命,疯了一样挥动袖袍,“走开、走开!”
独孤玥傲然向前,冷冷环视大殿所有的人。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她带着凌云壮志入雀都,却斗不过萧纨绮,生生被子虚乌有的流言弄得差点母子横死。这十八年她卧薪尝胆、费劲心思筹谋,甚至连儿子都未曾看过一眼,为的就是今日。
“双生不祥,帝星再临。钦天监所言,诸位臣公可还记得?这天兆之言如今应验了。我儿独孤珈叶就是天选帝星!他会是大庆的新王!”
她的话音刚落,谢世忠挥手一刀捅穿皇帝的腹部。
皇帝惊愕地低头看向腹部汩汩流出的鲜血,嗫嗫道,“阴谋!是阴谋!谢世忠,朕对你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