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长卿也!朕何尝不忌惮此人,只是如今西边纪长庚带着七州分裂疆土,三十万大军还在前线厮杀,北边又跟金罗鏖战,朕还得仰仗他处理朝政军国大事。现下手里没有称心的人用,倒是伤脑筋啊。”
丁长卿见目的达到,又恐庆新帝疑心,见好就收:
“陛下新登基,可以广发招贤榜,也学圣人礼贤下士,天下能人如过江之鲫,必将尽数涌入雀都,臣服在您的脚下,届时,还需要看那将不弃的脸色?”
“说起任人唯贤,陛下,奴才想到吏部尚书谢东彧。”
庆新帝有些不悦,“谢氏是大行皇帝的母族,朕没有将他们满门抄斩,都是手下留情了。”
丁长卿慌忙叩首,“陛下,谢东彧虽说出自谢家,可大行皇帝驭龙宾天,谢氏如今身后无大树可依,就是无根的浮萍啊。他除了仰仗陛下的恩典,还能靠谁去?
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氏是六大世家之一,在朝中根基总比寒门出身的那些个人要深厚些,再者,此人同将不弃有过节,我听说,是将之瑶杀了他妹妹,还给谢清茵扣上通奸的罪名,谢东彧如今恨那将不弃是恨到了骨子里的。
奴才认为,当用,且还得大用,就要用他来制约将不弃!他就是根锁链,圈着将不弃的脖子,让他老老实实只能做您的狗,您指东,他不敢往西;您指西,他不敢往东。”
庆新帝摸了摸下巴,“长卿,有见识!就这么办!明日就召这个谢东彧入宫来见朕,还是回吏部,就开始筹备科举选人之事吧。朝堂那么多个空缺的职位,总要有人来干。这人一多,将不弃也别想在朕面前嘚瑟。”
“陛下英明!”丁长卿连连附和。
伏地叩首时,他垂眸阴恻恻地笑。
将离必须死,将不弃也别想活。
夺根之仇不共戴天!
将家都得死!
*
这一厢,废弃的东宫,落霞殿亮着一盏孤灯。
将之瑶被圈禁后,所有奴婢全部被遣散,只留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大行皇帝(太子)宾天后,此处更是无人问津,满园四处都是落叶枯枝,颓败不堪。
此刻,将不弃清朗孤绝的身影正坐在大殿正中的圈椅,冷眼面对将之瑶的质问。
“你还是不是人,那个人是我的夫君!你杀了他,我怎么办?”
将不弃修长的手指支着额角,盯着她冷笑,“不杀他,难道等将离当上皇后,来杀你我?”
将之瑶心发虚,嗫嚅道,“现在该怎么办?”
舒王成了皇帝,她成了先皇弃妃,还有何前途可言……
“那都该怨你!蠢到令人发指!若不是你脱口而出,今日在这皇位上的就不是他舒王,而是你腹中的孩子!将之瑶,往日我是如何疼爱你的,你扪心自问,你可对得起我的一番苦心?”
字字如刀,剜得将之瑶痛不欲生,“哥哥,我也不想啊。现在娘死了,祖母又痴呆了。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了,你得管我啊!”
将不弃嗤笑:“管?怎么管?你这残败之躯难道还想再度侍奉新皇不成?”
将之瑶听不出话中反讽之意,反倒是认真考虑这可能性。她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不就是因为近日在低谷人憔悴了些,拾掇拾掇,还是能够艳压群芳的。
“哥,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她咽了咽口水,“只要给我个机会,那舒王往日蠢钝如猪,我定能够将他掌握在手心!!!”
将不弃不欲同她在耗费时间,“原以为你在这冷宫想了几日能长些脑子,现下看来倒是我痴心妄想了!将之瑶,你若是不想死的,就乖乖呆着这,最好别让任何人记起你。”
说罢,他起身就走,跟着的长随即刻将大殿的门砰地又关上了。
“哥,哥!”将之瑶奋力拍门,“放我出去啊!哥!”
“哥!”回声空旷,绝望再一次笼罩着她。
“将离!都是你这个贱人!”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
一夜迷迷糊糊,将离又出了好几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