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炳领着李承昊登上了城门。
“爷,李开洋招供罗天军就藏身在青州附近的岐山,领头是叶开泰的堂兄弟,叫叶问东和叶问西。两路下面又分四个支,年前网罗许多流民和匪寇,人员复杂,大部分都是冲着发银发米去的,还有些是仰慕罗天圣君的威名。现在是亥时三刻,离青州最近的先遣部队一个时辰内必到,其余人马最迟也会在明日戌时赶到。”
李承昊从怀中掏出青州城防图,这是他和将离依据吴用的口述和自己所掌握的山河地形所绘制的草图,但大体同李开洋所说无二。
岐山如练带绕着青州城,山峦层叠连绵数百里,深山老林最是能藏人,更何况岐山山脉如此庞大。先帝的通天观就在岐山最北最高处,他死在谢世忠刀下,通天观成了没人管的烫手山芋,想来也乱了。
李承昊收了图纸,心中已有成算,“守住城门,等大部队到再一并收拾。”
石炳拍胸脯:“放心吧,王爷!区区先遣军还不够咱塞牙缝的!”
禁军可是御前之师,跟这些三教九流汇集的虾兵蟹将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承昊掏出瞭望筒,朝黑洞洞的前方抻长筒身,声音已经沙哑了许多,“交给你,我放心。”
短短六个字,让石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是李承昊的手下败将,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他的认可。这一次带着兵马北上,一方面是他早已发誓要效忠将离,既收了人月银就要言而有信;另一方面,他也是真心想要追随李承昊这样的勇士。
雀都乱了,皇帝换了三茬儿,一茬比一茬烂,他看得明白,只有将离和李承昊才能救大庆。
一个时辰不到,罗天军的先遣部队约三四千人就聚集在青州城下叫门。螭虎军儿郎严防死守四处,一场恶战又在夜幕中拉开。
石炳率一路螭虎军杀出城门,双刀挥舞如煞神,吓得罗天军四散了开来,他们没有经历过战事,都是些临时入伙的乌合之众,在真刀真枪面前露了怯。
石炳本着李承昊地嘱托,不伤百姓,因而挑了几个狠辣的象征性地厮杀一番后,又退回了城中。
天光破晓后,城内百姓有条不紊地开门开市,城外的罗天军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当他们在灼日之下看清了倒挂在城门的人时,吓得面色发白。
叶开泰被吊在城门,风吹动他腰间挂着的长幡,粗大的麻绳带着他晃动着,嘎吱作响。白色长幡上面写着“通敌卖国罪无可恕”八个字,他作为一州太守,颜面尽失不说,还得受这等屈辱,恨不得自尽了事,可嘴里被粗布堵得严严实实的,他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
从日出到日落,他望穿秋水的罗天大军终于汇集到城门口了。
春日入夜早,很快最后一线霞光落幕,黑夜再度来临。
叶开泰被晒了一日几乎要脱水了,看到密密麻麻的大军,觉得自己又能活了。粗麻绳晃得更厉害,只不过呜咽声早就掩盖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之中。
云雷般的动静是大部队行军的脚步声。
几万人的脚步声如同踏破山河大地,嗡嗡得竟连城墙似乎都随着这股动静在摇,李承昊蹙眉之下,首先看到的由远而近的乌泱泱人头。
在瞭望筒里,他们挥舞着黑底黄字的罗天军旗帜,先锋部队的人马全副铠甲兜鍪,手中矛盾刀剑齐备,比起禁军丝毫不差。
萧氏为了夺位称帝果然花了不少银子,看得石炳等人眼热不已,“草,那箭袖还是鹿皮绒的,真他娘有钱!”
“罗天圣君,万道归一!所到之处,应风披靡!”
山呼海啸声响彻夜空,黑底黄字的旗幡如同在做法一般来回招摇,领头的大白马上,叶问东抽剑:“我等受罗天圣君蒙召,襄助青州太守讨伐逆贼李承昊!尔等乱臣贼子即刻缴械,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城垛上火光映着护城河外的火把,罗天军如同蚂蚁出穴,正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绵绵不绝。
李承昊兀自跃上城墙头,背负着手,霄立在他的肩头,像是一尊凌空而立的神祗,傲然不羁地垂眸看着大军兵临城下,仿佛与自己无关似的,淡定如山。
叶问东和叶问西两兄弟显然是认得他的,两人交头接耳商议对策。
“哥,他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无甚好怕。咱们直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