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男人,怎么可能在女人面前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胜之不武,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放!
将离朗声一笑:“孔将军好威猛!佩服!”
这一声“佩服”听着比这大雨还让人酣畅淋漓,孔盛遇见高手,自然惺惺相惜:
“来,别说我欺负女人!你若能赢我,我自缚回京谢罪!”
“磊落!”将离握剑缓缓从面前向耳后拉,寒光辉映着星辰般的双眸,美得令人窒息。
孔盛不是年轻气盛的小伙,而是一个阅历丰富的男人,他见识过千娇百媚,却独独没有见过这样一种美。
美得妖冶不可方物,美得如同鸩毒,让人忍不住想碰触,却因为那通体的獠牙刺,懊恼地无从下手。他不得不承认,作为男人,自己很难抵挡将离的魅力。
可战场不是戏场,他是个将军,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将离趁着他半阖眼深呼吸的时候,开始发动进攻。剑风如浪,卷起哗啦啦的雨,雨点子像是冰锥一般朝着孔盛的面扑去,借着剑气竟啪啪打出几个血点子,那寒刃在雨中如白练飘舞,看似轻如鸿毛,却已割破了他的袖袍,血顺着伤口淋漓,在雨水中渲染,又因着深色衣物掩盖于无形。
孔盛知道,自己若再心猿意马,恐怕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的刀造型与旁人不同,不是圆月更像薄斧,是上好的精钢锻造,在他精湛的武艺之下,耍得虎虎生风,雨水如旋涡,洒落无数的水珠,他再出其不意挥刀攻向将离下三路;将离纵身后跃,又顺势膝盖向下一跪,身体后仰,借着力湿滑泥泞的泥地滑行两步,一剑划破孔盛的大腿。
孔盛也不是吃素的,强耐着疼痛,双手握柄挥刀向下,将离就地一滚,但左肩还是中了一刀尾刃。
血顺着白衣绽放出一团红梅,发髻彻底散开,裹着雨水紧紧贴着头皮。她趔趄从泥地里起身,孔盛已经再度挥刀攻向她的面门。
“别挣扎了。我欣赏你,留你全尸,绝不让人辱没你。”孔盛咬牙。
将离提唇反讥,“归顺我,不必死。”
孔盛呸了口血沫,“做梦!”
这女人,太他妈傲了!
他必须要杀一杀这股威风!
孔盛做了个假动作,假意攻击将离下路,欲趁将离上跃避开时反手提刀割破她的腰腹;这是他制服强敌的独门招数,屡试屡爽,从未失手。
可将离是个异类,她的一双眼睛像是早就看透了孔盛的计策,非但没有按照孔盛所揣测的上跃,反倒向右一个回旋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剑在他的脖颈之上。寒刃割破了他的脖子,他能感到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所引起的战栗,那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就覆盖了全身,他甚至忘了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失算的。
孔盛一动不动地站着,将离虽矮他半个头,但也足够高能从背后制服他了,“丢下刀!”
“刀在将在,死有何惧!”孔盛蓦地发出怒吼,赤地惊雷般震天动地,将离只恍惚了一刹,就被他绕开了剑刃,回旋反攻了回来。
高手过招,无声胜有声。
孔盛再度攻来,已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姿态,而是强者对强者的审慎。他算过了,男女终究在体力上是有差距的,将离武功再高,只要自己将她的体能耗尽,她终究会露出破绽。
因而他不再用强攻的策略,而是虚晃几招,牵制将离忽上忽下,虚耗她的体力。将离虽服用了云堇的救心丸,但这场战斗在大雨淋漓之下比往日更加耗费心神,再加上孔盛的确是个有勇有谋又难缠的对手,她开始力有不逮。
孔盛的唇角已经浮起了冰冷的笑意,就像是看着猎物开始如牢笼般,带着嗜血的兴奋。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向要将这样的对手摁住,让她挣扎,看她从倔强到臣服,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快了,这胜利马上就要来了。
雨水盖住了将离的视线,趁着将离落地一个趔趄,孔盛气沉丹田用尽毕生的功力,一个回旋踢,恰好踢中将离受伤的左肩,将离噗地吐了一口血,飞了出去。
犹如梨花落春雨,孔盛心里已经在为将离惋惜了。
“昭昭!”“阿离!”
大雨中传来两道厉喝,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蓦地出现在半空,白影如鹞子,黑影如鹰隼,终究是黑影快了白影一步,抢先从半空接住了将离。
将离睁大了眼睛,雨水夹着泪水淌落眼角,“回来了?”
她再看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影,惊喜跃上眉眼,
“苌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