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朝崔无咎深鞠了一躬,“国有崔氏,大幸之至!”
“女君谬赞。我阿爷说过,头可断,腰可断,崔氏百年风骨绝不能断。我的使命就是守住朝堂,迎立新君。”崔无咎撩动衣袍,当庭跪下,叩首,“臣,崔无咎,恭迎女君、王爷还朝,开立新国。”
孔盛一身戎甲自殿外而来,自上回在磐金与将离一战之后,他回朝被将不弃削去官职,后崔无咎暗中拉拢,他便弃暗投明了。
“女君、王爷,抓到细作卫凌丰,如何处置?”
将离有些诧异,这个人竟然还活着,不一般呐。
卫凌丰和从前比更猥琐了,一双鼠目滴溜传:“我不是细作,我要立功!我亲眼看见将不弃逃了,逃去……”他咽了咽口水,“逃去铜雀高台了。女君,我可以带路!”
将离似笑非笑,“好。”
卫凌丰从地上缓缓起身,唇角微微上扬,趁着将离转身之机抽出孔盛的佩刀就砍过去,被李承昊一脚踢出三丈外。
“早就料到你小子没安好心了!”
卫凌丰唇角淌血:“我管你是将离还是将不弃!总之,你们都得死!”
他苟活在雀都伺机想杀死将不弃,一直寻不到机会,今日螭虎军入都,他偷偷混在人潮中进了宫却晚了一步,便把这怨恨都转嫁到将离身上。
只可惜李承昊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一个手起刀落斩断了他的怨恨,也是给所有对女君有所不满的雀都朝臣一个警示。
“谁敢对女君图谋不轨,当如此贼!”
大殿之外,湛蓝的天,琉璃瓦泛着金泽,红墙之下空地上跪满一列列紫红官袍,山呼万岁,“恭迎女君!恭迎王爷!”
李承昊与将离手握着手,立在大殿门口。
“娘不知被藏在何处?”这是将离唯一的挂念。
将不弃和葵娘子弃城而逃,慧修呢?
他们把慧修怎么样了?
“别慌,苌茗、天禄、石炳、玄晖各领了一队人,就算将这雀都城翻过来,也要把娘找出来。”李承昊刚说完,就看到将离淌了鼻血,他心慌意乱地想找帕子给她擦,可忘了自己一身盔甲没揣帕子,摸了半天没摸着,倒是将离自己抬起手背擦了干净。她若无其事笑了笑,“上火。”
李承昊点了点头,没吱声。
心痛得快碎成裂片了。
李承熹一脸血渍从大殿外跑进来,“师父,大哥!”
“好小子!”李承昊搓他的脑袋,见他全须全尾放下了心,“爹和小姨都来了,就在城外。这没你事了,快去报平安吧!”
“我想一起找慧修师祖。当时我同她都被蒙了眼睛,我听见有水流声。”
水流声?雀都两市七十二坊,城中河流五六条,沿岸民居无数;宫中更是荷池、湖泊林立,慧修会被关在何处?
*
当夜,李承昊戎甲未卸,巡查城防。
有将士拿了一个小纸卷递给他,“王爷,刚刚有个孩子说这是给您的。”
李承昊心下一咯噔,展开纸卷,果然是将不弃的字迹。
欲救慧修,一个人来,垂云大殿。
他娘的,李承熹说的水流声,原来在未央湖上的芙蓉山庄!
他沉下脸,吩咐玄晖一番,“不许告诉女君。”
玄晖明白,“是。”
可与此同时,暂歇在棠溪里旧宅的将离也收到了一纸密函,一模一样的十二个字,明知有陷阱,但她不得不去。
她吩咐琉羽后,亦叮嘱道,“不可告诉王爷。”
*
明月高悬,未央湖水声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