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章敏情绪的闸门。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粗布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是……可是我宁愿跟着他吃糠咽菜,过苦日子,我也不想他去冒这种险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万一……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们这个家怎么办?我怎么办?”
安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伸出手,轻轻揽住章敏微微颤抖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安诺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事儿,我会找机会跟小野好好谈谈,让他收敛着点,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不过,你也放宽心,别自己吓自己。小野虽然有时候冲动,但不是没脑子,他心里有分寸的。”
章敏靠在安诺温暖的怀抱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谢谢你,小嫂子。有你这句话,我……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一丝依赖,“我知道,天野哥他……他最听你和大哥的话了。”
安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章敏点点头,眼中的拘谨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暖和亲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紧接着,霍天野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劲儿。
“小嫂子!敏敏!我回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
霍天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喜悦,像是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他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布袋,右手还提溜着几捆水灵灵、一看就格外新鲜的蔬菜,叶子上还沾着露水。
“嘿嘿!你们猜猜,哥们儿今天出马,战果如何?”霍天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活像个讨赏的孩子,“猜猜我卖了多少钱?”
安诺和章敏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章敏赶紧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安诺则站起身,迎上前去,自然地接过霍天野手中的蔬菜,入手一片冰凉。
她掂量了一下,笑道,“看你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肯定是卖了个好价钱,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