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鬼的恐怖,典当行的绝望,腰间的索命标记巨大的恐惧如同沉重的磨盘,将她的意志一点点碾碎。
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甚至不敢发出呜咽,只是将头埋进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这片恐怖的地狱里。
李妄生没空理会两个女孩濒临崩溃的状态。他粗暴地拉开柜台下方一个布满铜绿的抽屉。
一股混杂着陈旧草药和淡淡血腥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抽屉里杂乱地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狗日的老东西跑路前也不知道整理一下!”李妄生低声咒骂着,右手在里面快速翻找,他在寻找能中和或拔除尸蜡阴毒的东西。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滑腻,触感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皮肤的皮袋子。
袋子不大,用一根褪色的黑色皮绳系着。
李妄生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小心翼翼地将它拎了出来。
解开皮绳,一股极其刺鼻,带着强烈辛辣和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典当行本身的腐臭味。
袋子里面是粘稠的如同沥青般漆黑的粘液,表面还漂浮着几点暗绿色的荧光。
“老东西自己做的草药,应该可以用来疗伤吧。”李妄生忍着刺鼻的气味,用两根手指蘸了一点那粘稠恶心的黑泥。
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和麻痒感。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猛地将蘸着黑泥的手指狠狠按在左肩上方那层厚厚的灰白色尸蜡区域。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冻肉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从左肩炸开。
远比之前的麻木和侵蚀之痛强烈十倍。
“呃啊!”李妄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瞬间淌下。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右手死死撑住柜台边缘才没有倒下。
只见那粘稠的黑泥接触到尸蜡的瞬间,灰白色的蜡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开始缓慢地溶解,软化!
同时,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带着恶臭的灰黑色寒气被强行从皮肉下逼了出来。
这过程极其痛苦,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皮肉和骨头里搅动。
李妄生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颤抖。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黑泥的灼烧和寒气的排出,左臂深处那刺骨的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一丝丝,虽然代价是更剧烈的、如同被活剥般的疼痛。
这骇人的一幕恰好被挣扎着抬起头的苏清鸢看到。
“呕。。。!”她再次猛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李妄生肩膀上升腾的灰黑寒气和他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看着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泥。。。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疗伤的理解。
这根本就是自残!是只有在最恐怖的噩梦深处才会出现的景象,她眼中的恐惧更深了,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蜷缩,只想离那个少年远一点,再远一点。
王雪晴也被那刺鼻的气味和痛苦的嘶吼惊动,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茫然地看着李妄生肩膀上升腾的灰黑气息。
时间在剧痛中慢慢流逝。
就在李妄生感觉快要撑不住,左肩的尸蜡被溶解掉薄薄一层,剧痛稍微有所缓和时。
嗡!
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典当行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