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若不是车夫挺身而出替她们几个女流之辈争取了一点点宝贵的时间,沉玉觉得自己都未必等得到刘聿淙的出现。
“只是些皮外伤,应该不碍事。”刘聿淙出言安慰,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县主,你们此番不该独自出城的。良乡决堤后,下游七个县都遭了灾,这些流民原本在城外安置,今日不知为何突然闹起了事,一个时辰以前城里已经戒了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玉腕间的珠串,又迅速移开了。
沉玉见状,将右手往身后放了放,问道,“世子又怎会在此?”
“我奉太子之命前去查探流民营地,回来时正巧撞见他们往这边来了。”
刘聿淙此刻只万幸自己临时改变主意走了官道,正好遇到沉玉,否则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沉玉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老夫人!”情急之下,她一开口就破了音,“老夫人和我是分开的,因为她老人家说要先进宫一趟,这会儿怕是还在路上。”
刘聿淙立刻会意,转身对为首的衙役吩咐,“王齐,你带一队人马沿官道去寻靖远侯老夫人的车驾,若是发现,务必护送她安全进城!”
见王齐点头,刘聿淙又叮嘱了一句,“若遇流民,不要硬拼,以护送为主。”
王齐立刻抱拳领命,迅速点了十来个衙役后策马而去。
“县主放心。”刘聿淙随即又看向沉玉,声音沉稳有力道,“王齐身手了得,对城外的地形和各处要道也比我们都要更熟悉,有他去寻老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沉玉勉强点头,却仍忧心忡忡地望着官道方向。
这时,青蘅也扶着惊魂未定的宋宜宁下了马车,小丫头一见沉玉就扑进了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宁姐儿别怕,已经没事了。”沉玉轻拍妹妹的背,抬头对刘聿淙道,“世子公务在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只是车夫受了伤,无人驾车,不知世子可否调遣一名官差小哥替我们……”
“不用官差。”可刘聿淙却打断她的话,示意衙役牵来马车,“我正好要回城复命,我送你们。”
见沉玉开口就想拒绝,他便指着四周尚未散尽的烟尘道,“你看这一路进城,肯定是不太平的。”
沉玉看向四周,也深知当下不是扭捏避嫌的时候。
她于是不再推辞,向刘聿淙福身行礼后,便带着宋宜宁和青蘅重新上了马车。
刘聿淙细心地亲自检查了车辕和马匹,又安排了四名衙役前后护卫,方才翻身上马,走在了马车的侧前方。
车轮缓缓转动,沉玉透过纱帘,看着刘聿淙挺拔的背影,只想着一会儿回到府上,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先告诉宋宜贞,免得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来。
“二姐姐。”忽然,宋宜宁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问道,“那位大人是谁呀?”
沉玉收回思绪,笑着对她说,“巧了,他就是燕国公府的世子爷,咱们未来的大姐夫!”
“真的吗?他好厉害啊!”宋宜宁眼睛还红肿着,闻言却又露出了崇拜的神色,“那我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姐姐,大姐夫是大英雄,一枪就把坏人给打跑了。”
沉玉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马车转过一道弯,京陵城高大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沉玉忽然听见刘聿淙在外头沉声下令,“加快速度,看样子城门很快就要关了!”
沉玉心头一跳,掀开车帘看了出去,只见远处城门外人群**,守城士兵正在驱赶想要进城的流民。
而正如刘聿淙所言,厚重的两扇城门正在缓缓闭合,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阵阵“吱呀”声,沉重而揪心。
沉玉下意识地捂住了手中的珠串,想着若是一会儿事出紧急,她兴许也能借裴肃之物助力刘聿淙一把。
就在这时,已率先抵达城门口的刘聿淙忽然就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高高举起道,“太子府急令,开城门!”
守城士兵看清令牌,连忙喝止关门的同僚。
就这样,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刘聿淙护着马车,有惊无险地将沉玉她们安全地带进了城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