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后,从暗格中弹出一枚精巧的银哨。
“小玩意儿。”她随即将银哨递给沉玉,“我早年行军时用过,吹响后三里之内战马皆惊,此番就当见面礼了。”
沉玉受宠若惊,自然不敢接,却又忍不住好奇倾身去看。
只见那枚小小的银哨上还刻着细密的云纹,尾缀的铜铃似藏有金珠,晃动时声响格外清脆。
“这……这不行,太贵重了。”沉玉看清了物件,便慌忙推辞。
而一旁的宋宜贞见状却愣住了。
她想到自己入门那天给姬霜敬茶,姬霜给她的不过是一对鎏金镯子。
上头刻着“宜室宜家”四个大字,与眼前这精巧和别致的军用信物相比,简直是敷衍至极!
宋宜贞不由盯着那枚银哨,胸口剧烈起伏。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所有的好事最后都落在了宋沉玉的头上?
明明她才是刘家的媳妇,是世子夫人,是宋府的大小姐啊!
谁知姬霜却把银哨往沉玉手中一放,转了身大袖一挥,很是豪迈。
“收着吧,就当是我还你未来夫君的人情了,当年他送我的那两坛子烈酒,是起了点作用的。”
裴肃闻言便笑道,“这么久远的事儿了,霜姨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姬霜大笑,“那酒烈是真烧喉啊,我拿去灌醉了三个北齐探子,才套出了他们养军马的山麓之地。为了这事儿,北齐王惦记了我多少年?”
姬霜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重新挂好的匕首,“行了,你俩跟我去书房谈正事,让她们姐妹俩再叙叙旧。”
随着三人大步离去,花厅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檐下铜铃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的“叮当”声。
可那一阵阵轻响在宋宜贞看来,却像一把把小锤,将她本想护住的体面全部敲了个粉碎。
“呵,妹妹可真有能耐。”宋宜贞挪开视线,却是止不住地冷笑,“我嫁进国公府这么些时日了,还没见过婆母对哪个外人这么热络上心的。”
谁知沉玉却冷静地看向宋宜贞道,“姐姐是真不懂吗?国公夫人根本不是给我体面,而是给三爷的。”
宋宜贞是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可沉玉却没有。
即便方才姬夫人对她热情又客气,但沉玉知道,这仅仅是因为姬夫人念着和裴肃的交情,而她即将成为裴肃的妻子,就正好是能接了姬夫人这份“示好”的人。
可宋宜贞却被沉玉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
“宋沉玉,你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在嘲笑我嫁得没你好,还是嘲笑我不得婆母欢心?”
沉玉看着宋宜贞那张妆容精致又丑态尽显的脸庞,缓缓转过身道,“姐姐若实在不想看到我,那以后我便不会再踏入国公府半步。不过蒲城那边,姐姐寻着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娘是真心记挂姐姐的,这世上若说还有一个人是希望姐姐过得好的,那便只有娘了。”
沉玉说完,仔细将银哨收入袖中,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厅外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在她身后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宋宜贞站在原地,整个人因为剧烈呼吸的起伏而有些摇摇欲坠。
站在一旁的别枝见状慌忙想上前去扶,却被宋宜贞一把推开了。
檐下铜铃又响了响,一滴眼泪顺着宋宜贞的脸颊砸在了她那绣着金线的裙摆上。
而被眼泪晕开的那片湿痕,真是像极了宋宜贞此刻那不予言说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