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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清算倒计时（第1页）

第7章清算倒计时

玄关的感应灯在陈冰换鞋时亮起，投下一片冷白的光。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先去厨房给陈母煮热粥，而是径直走向书房，指尖在保险箱密码盘上停顿两秒——1208，前世她被宣布“假死”的日期，也是她清醒的起点。

金属门“咔嗒”弹开的瞬间，陈冰的呼吸轻了轻。

泛黄的日记本压在最上层，十二岁那年的字迹还带着铅笔的浅灰：“妈妈说养女也要当亲闺女疼，今天的蛋糕有八层，雪雪的只有五层。”她指尖拂过“亲闺女”三个字，指腹蹭掉一点铅笔灰，像擦掉前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梦。

下面是带血渍的诊断书，侄子白血病的检测报告，边缘被她前世翻得卷了毛边。

再往下是银行流水，红丝带捆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标着“陈雪代签”的字样——前世她跪在地下钱庄时，他们甩在她脸上的就是这些纸，“你妹妹说你是监护人，利息滚到两千万了，不还就收你命。”

窗外的警笛声突然尖厉起来，陈冰抬头时，看见陈母从客厅冲过来，发梢沾着刚摘的菜叶子：“小冰！警察说要带老陈去问话，你快帮着说说情——”话没说完，她瞥见保险箱里的东西，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你、你翻这些旧东西做什么？”

陈冰将最后一沓转账记录放进牛皮纸袋，封口才露出半寸，就听见陈父在客厅喊：“孩子他娘，警察要查公司账。”老头的声音发颤，从前总挺直的腰板此刻佝偻着，像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做什么？”陈冰拉上牛皮纸袋的拉链，金属齿扣发出清脆的响声，“做你们欠了二十年的账。”她转身时，牛皮袋角的U盘硌着掌心，那是老周刚发来的——陈雪让他做假账的录像，还有海外账户的流水。

陈母突然扑过来要抢袋子，指甲在陈冰手腕上划出红痕：“你疯了？那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陈冰反手扣住陈母手腕，力度大得让老人倒吸冷气，“前世她把我按在地下钱庄签卖身契时，您说‘妹妹不懂事，你担待’；我跪在医院求她借两万块给小侄子时，她在马尔代夫发沙滩照。现在警察来了，您倒想起‘亲’了？”

客厅传来警察的脚步声，陈母的哭腔瞬间拔高：“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务事——”

“不是家务事。”陈冰越过陈母的肩膀，朝穿警服的人点头，“这是经济犯罪。陈雪伪造我签名贷款一千七百万，陈正国（陈父本名）联系地下钱庄转移资产，还有这位周阿姨”——她看向陈母——“帮忙做伪证说我自愿顶债。”

陈母的腿一软，扶住书桌才没栽倒。

陈父站在警察身后，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手指把衬衫下摆捏出一道道褶子。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证据接收区到了，我在楼下。”

陈冰拎起牛皮袋往外走，经过陈父身边时，老头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像前世她发烧时他摸她额头的动作，却在触及的瞬间触电似的缩回。

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王律师摇下车窗，金丝眼镜在路灯下反着光：“陈小姐。”他接过牛皮袋，随手翻开看了眼，眉峰挑了挑，“账本、录音、海外账户追踪——你这是把他们的狐狸尾巴全揪下来了。”

“不够。”陈冰望着楼上还亮着灯的窗户，“还差一句‘养女’。”

王律师启动车子时，陈冰的手机弹出新提示。

她点开录音软件，陈母的哭腔混着电流声涌出来：“小雪！你姐要把我们全送进局子——”

“怕什么？”陈雪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嘈杂，显然在海边，“她就是个养女，当年要不是我们，她早饿死在孤儿院了！”

陈冰按下免提，王律师的目光从后视镜扫过来。

“养女？”陈冰对着手机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国？怕法庭上我拿出你十二岁时求我替你顶偷钱罪的保证书？怕法官看见你用我身份证开的二十七个账户？”

电话那头突然静音，再响起时是忙音。

陈冰把手机放回包里，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像前世她躺在桥洞下时，头顶晃动的车灯。

“下一站，赵经理的咖啡厅。”王律师看了眼导航，“他三点前发消息说要见你，我让人查过，他账户这月给陈雪转过三笔钱。”

咖啡厅冷气开得很足，赵经理看见陈冰时，额头的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推过一个文件夹：“陈小姐，公司愿意赔你两百万，再安排你去美国读书——只要你撤回对陈雪的指控。”

“赵经理。”陈冰没碰那文件夹，“您上个月让我替陈雪签的‘装修合同’，其实是她转移公司资产的假合同吧？”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正是前世按着手印的那张，“您在合同背面写的‘陈雪授意’，我留着拍照呢。”

赵经理的脸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抠住咖啡杯，杯底在大理石桌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只要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陈冰站起身，牛皮袋在身侧轻晃，“包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