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突然热闹起来。
刘阿姨举着手机挤过来,涂着蓝紫色眼影的眼睛发亮:"冰儿啊,我听老李家说,你姐姐当年是替你还债才。。。才没的?"
陈冰抬头,正好对上她手机摄像头的红点。
她笑了笑,眼尾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我也是这么听说的,可惜那时候没人信我说的是真的。"
"咔嚓"一声,不知道谁按了拍照键。
陈冰看见刘阿姨的手指在家族群对话框上快速翻飞,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暮色漫进窗户时,亲戚们陆陆续续走了。
陈父蹲在院门口抽烟,烟头明灭间,他突然说:"建国,明儿你去趟冰儿公司。"
"爸?"陈冰拎着包站在台阶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边。
陈父掐灭烟头,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就。。。就说我让你带点老家的腌菜。"他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在门框上投下个佝偻的剪影,"天晚了,我送你打车。"
陈冰跟着他往巷口走。
路过老槐树时,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她发梢。
她听见陈父小声嘟囔:"老周那玉扣。。。真能证明是亲生的?"
出租车的远光灯刺破黑暗时,陈冰回头看了眼老宅。
二楼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陈母攥着手机来回踱步的影子。
她摸出手机,家族群99+的消息提示在屏幕上跳动,第一条是刘阿姨发的:"冰儿说当年的事没人信她,这孩子受的委屈可大了。"
司机按了声喇叭。
陈冰坐进车里,把玉扣握在手心。
明天,该去医院找小林医生拿侄子的治疗记录了——毕竟,有些戏,才刚开场。
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陈冰办公桌上投下菱形光斑。
她正对着财务报表核对数据,前台小妹敲了敲门框:“陈姐,有个大叔找你,说是你爸让来送腌菜的。”
陈冰抬头就看见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个蓝布包,额头挂着细汗——这是他每次帮陈家办“难心事”时的标配。
她把报表推到一边,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让他进来。”
陈建国进门时带进来股酸腌菜的气味,混着他身上的烟草味。
他把布包放在她工位旁的绿植上,搓了搓手:“你爸说老家捎了新腌的雪里蕻,让我给你带点。”蓝布角露出半截玻璃罐,罐身还凝着水珠,显然是特意冰过的。
“谢谢叔。”陈冰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盒茶叶推过去,“上次看您抽烟咳嗽,这是陈皮普洱,润喉。”她垂眸整理桌上的文件,声音像浸在凉白开里,“叔今天来,就为送腌菜?”
陈建国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摸后颈——这是他说谎前的习惯性动作。
“你爸……你爸昨晚没睡好。”他压低声音,“说你最近变了个人似的,怕你……怕你记恨家里。”
“记恨?”陈冰忽然笑了,眼尾的弧度像刀锋轻挑,“前世我替小雪背债时,妈说‘我们是一家人’;替小侄子交救命钱时,爸说‘冰丫头最懂事儿’;后来他们举着亲子鉴定说我是养女,让我滚出家门时,又说‘没血缘的终究是外人’。”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叔觉得,我该怎么才算不记恨?”
陈建国的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后背的衬衫洇出深色痕迹。